燭火將花仙子的影子投在屏風上,自開封一別......她指尖撫過琵琶上的裂紋,媽媽逼我接客。淚水滴在琴弦上,暈開小片水痕,我寧死不從,她便將我賣給人牙子,幾經轉手到了京城......
劉慶望著她眼下的青黑,想起她將初夜交于自己,卻不想。。。。。。
為何不賣身?他喉頭滾動,至少能少些苦頭。
因為......她盯著劉慶,緩緩道來,我不愿意。
窗外傳來更夫打梆聲,已是子時。劉慶摸出荷包倒在桌上,金銀滾了滿桌:這些夠贖身么?
花仙子盯著這滿桌的金銀,苦笑:媽媽要的是五百兩黃金。她撥弄斷弦,上個月有個鹽商出三百兩,她都沒賣。
劉慶想起平逆軍將士的累累白骨,想起歸德流民啃食的草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是有心為這花仙子贖身,可沒想到竟然要黃金,還要五百兩之多,這對于他而無異于是天文數字,他也為難起來“這。。。。。。。”
花仙子見他為難,反倒勉力展顏一笑,指尖掠過琵琶弦上的斷紋:將軍乃國之柱石,何必為奴家這等蒲柳之身費神?
她望著案上跳動的燭花,忽而將半塊鹿肉脯推至他面前,奴家能在這亂世茍活,已是上天垂憐。將軍身負蒼生大任,前途似海,原不該與奴家這等殘花敗柳再有瓜葛。
劉慶抬眼望向花仙子,昏黃燭火映著她蒼白的面龐,鉛粉之下,眼角青黑如墨,那是經年累月被鞭笞留下的暗痕。恍惚間,他憶起開封城破那夜,她藏在繡樓里,肌膚勝雪,頰若凝脂,為換得半袋粟米,強作歡顏周旋于流賊之間的模樣。
命運弄人......他喉頭哽咽,喃喃低語。話音未落,樓下忽然傳來喧嚷之聲,伴隨著擊節而歌:天子重英豪,文章教爾曹......歌聲中滿是諂媚邀功之意。
劉慶蹙眉,面露不悅。這種嘩眾取寵之徒,最是令他不齒。花仙子見狀,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將軍飽讀詩書,若是與他們辯論起來,怕是能駁得他們啞口無。她蓮步輕移,推開雕花窗欞,而后復又坐回,素手輕撫琴弦,聲音輕柔似羽:是新科狀元魏大人與一眾學子在舉辦詩會呢。指尖劃過泛黃的《玉樹后庭花》曲譜,她冷笑一聲,昨夜他們還在此處高談闊論,寫什么《平賊十策》。
劉慶起身,憑欄俯視樓下。他倒要看看,這大明朝最后一位狀元,究竟是何等人物。只見九曲橋畔的水閣之中,七八名錦衣士子圍坐一桌,當中峨冠博帶、左擁歌妓、右手揮毫題扇者,正是魏藻德。周圍哄笑聲中,一句流賊不足慮的狂傳入耳中。
劉慶輕輕搖頭,眼中滿是不屑。旁人不知,他卻清楚得很——崇禎十三年,此人才中進士;十六年,便在廷對中拔得頭籌。不過是因崇禎求賢心切,在文華殿問內外交訌,何以報仇雪恥,他便以二字投機取巧,又吹噓自己守通州的功勞,再加上滿篇歌功頌德之詞,這才得了狀元之名。雖文章洋洋灑灑,實則毫無治國安邦之策。
崇禎對魏藻德極為看重,短短三年,便將他從編修提拔為首輔。卻不想,李自成入京之時,這位首輔帶頭投降,還鼓動百官效仿。他以為憑三寸不爛之舌,能在新朝謀得高位,卻不想李自成索要軍餉,當年在崇禎面前哭窮的他,最終落得個人財兩空、受盡酷刑而死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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