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抽出火銃,對準房梁上的宮燈,但我這火銃一響,至少能讓流賊,讓那建奴知道,大明還有人敢戰!
你、你敢在南院動武?魏藻德色厲內荏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琴架。花仙子急忙護住琵琶,卻被他袖中甩出的折扇打在手腕上。
劉慶收起火銃,瞥了眼魏藻德,至于治國安邦的大道理,留給魏大人去跟陛下說吧——但愿您的文章,能擋住流賊的鐵騎。
魏藻德冷笑道“太祖開國,靠的是劉伯溫運籌帷幄,哪是你等武夫逞兇斗狠!你可知《孫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謀
我只知道,劉慶逼近半步,鎧甲縫隙里還沾著潼關的泥土,當流賊屠城時,百姓不會盼著文章救命,只會盼著有人帶兵來!年前開封被圍,魏大人的《平賊十策》可曾讓城中三十萬百姓吃上一口飯?
水閣內死寂如墳,唯有花仙子顫抖的指尖在斷弦上劃過。魏藻德突然冷笑:武夫終究是武夫,只會在戰場上逞威風。敢不敢三日后在文廟擺擂,以平賊安邦為題,當著滿朝文武辯個高下?”
劉慶負手望向雕花木窗,檐角風鈴叮咚作響,倒比屋內聒噪之聲悅耳三分。我不屑于爾等作口舌之爭,他話音淡淡,火銃在腰間磕碰出冷硬聲響,爭贏了不過落個粗鄙武夫也會狡辯的笑柄,爭輸了便是果然胸無點墨——左右都是爾等的談資。
魏藻德折扇輕搖,扇面狀元及第四字映著燭光:劉將軍曾入泮宮,也算讀過圣賢書,怎說出理不辯不明的道理都不懂?莫不是......他拖長尾音,眼中盡是挑釁,不敢?
花仙子攥緊琵琶弦,斷裂的絲弦硌得掌心生疼。她知道劉慶也為讀書人過,但她卻擔心的是劉慶畢竟連個舉人都未考上,而面對的卻是個狀元郎,要論文筆,口才,是個人也自當認為狀元碾壓這個秀才了。
如今要讓這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劉慶,去與天下第一的狀元郎辯經論道,恰似讓猛虎與狐貍比誰的爪牙更靈巧。
狀元郎好算計。劉慶忽而轉身,你是金鑾殿欽點的魁首,文章錦繡、舌綻蓮花,天下誰人不知?他逼近半步,身上硝煙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卻要拉著我這只會舞刀弄槍的武夫辯對錯——話音一頓,忽的冷笑,這與讓三歲孩童和壯漢比摔跤,有何分別?
魏藻德面皮漲紅:你莫要狡辯!不過是不敢直面......
直面什么?劉慶猛地拍案,震得滿桌杯盞叮當作響,直面你用文章粉飾太平?直面你在奏疏里寫流賊不足慮,卻讓百姓在城破時易子而食?
他緩緩道“彼時,爾在何為?你恐怕還在殫精竭慮的想自己文章的辭藻如何吧?你可知道彼時,中原大地餓殍遍野,你可知道,多少百姓流離失所,你可知道關外建奴南下燒殺搶掠,你不知道,你僅僅從公文的片字句中得知,但你卻根本不知道是何種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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