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又念及花舞失蹤蹊蹺,或與此輩有所勾連。思及此,劉慶眸中寒光乍現,霍然起身。取過燧發火銃懸于蹀躞帶,復將一柄魚腸短刃藏入鹿皮靴筒。
桃紅正捧著新沏的雨前龍井進來,見狀茶盞險些脫手:將......話到嘴邊又咽下,改口道:大人,這是要去何處?兩頰飛紅,聲若蚊吶。
劉慶見她這般情狀,忍俊不禁:躺得筋骨生銹,出去松松。說著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指尖撫過云鬢,既已是我的人,何必再稱奴婢?
桃紅耳根燒得通紅:奴婢......怕殿下責怪。纖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
她既將你贈我,便是我的嬌娘。劉慶忽捏住她下巴,迫其仰面,來,叫聲郎君聽聽。
桃紅如遭雷殛,軟軟倚在他臂彎里:郎......郎君......聲若游絲,卻帶著蜜糖般的甜膩。
既如此,不如擇日納你為妾?劉慶把玩著她腰間玉佩。
桃紅倏然抬頭,杏眸中驚喜與惶恐交織:奴婢終究是陪嫁丫鬟,若殿下......
不愿便罷。劉慶作勢松手。
妾身愿意!桃紅急急抓住他衣袖,又羞赧低頭,只是......莫教那狐媚子再近郎君的身......聲音漸低,卻透著幾分狠勁。
劉慶大笑著整裝出門,桃紅追至廊下:郎君帶著兵器......
京師多豺狼,防身而已。劉慶擺擺手,晚間備條鱸魚,等我回來嘗鮮。
踏出朱門,春風拂面。劉慶瞇眼望著熙攘街市,想那軟玉溫香在懷的滋味,雖不及花舞解語,卻別有一番嬌憨情趣。忽又搖頭失笑——小丫頭身量未足,假以時日......
按了按腰間火銃,劉慶大步流星沒入人群。此去兇吉難料,然既涉花舞蹤跡,便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
劉慶方轉過城西街角,便見劉德昌攜二美姬招搖過市。那廝雖經家法教訓,卻仍不改紈绔本色,左擁右抱間,腰間玉佩叮當作響。劉慶不欲多生事端,正欲側身而過,卻見那廝竟腆著臉迎上前來。
喲,這不是咱們的平虜侯爺嗎?劉德昌搖著灑金折扇,故意拔高嗓門,這般行色匆匆,莫不是要去會哪個相好的?
劉慶駐足冷笑:原來是劉公子。令尊的板子看來沒打疼?這才幾日,又出來禍害良家女子了。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其身,想必是沒傷著筋骨罷?
劉德昌霎時面如豬肝,手中折扇地合上。那日家法伺候時,鞭子專挑衣袍遮掩處下手,外人絕難知曉。此刻被當眾點破,頓覺四周商販都在竊笑。
胡、胡說什么!他色厲內荏地呵斥圍觀百姓,再看把你們統統抓進大牢!
劉慶忽上前拍其肩膀,正按在傷處。劉德昌疼得倒吸冷氣,卻聽對方笑道:好個狐假虎威。若讓御史臺知道順天府尹縱子欺民...話未說完,劉德昌已冷汗涔涔。
你...你既收了銀子...劉德昌聲音發顫。
劉慶面色驟冷:銀子我收了,可沒說與你化干戈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