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何嘗不知火器的重要性?他望向波濤洶涌的大海,心中暗自思量。早在出發前,他就想過找平逆軍調些火器,但時間緊迫,根本來不及。
如今,他也只能孤注一擲,派出幾人,快馬加鞭前往河南。
“楊總兵,不管如何,三日后務必準時出發。”劉慶握緊腰間的將軍印,眼神堅定,“朝鮮戰事緊急,容不得半點拖延。”
楊文岳點點頭,心中卻仍在擔憂。他望著夜幕下這支殘破的軍隊,心中暗想:這一去,不知會有幾人生還?而他自己,又能否在這場與清軍的較量中全身而退?
夜色如墨,將登州港層層浸染。碼頭上的羊角燈次第亮起,橙黃光暈在海面上碎成萬千金鱗,隨著波濤起起伏伏。劉慶負手立在礁頭,玄色披風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倒比他此刻紛亂的思緒更清晰幾分。
忽有溫香襲來,一具柔軟身軀自后環住他。劉慶指尖瞬間扣住劍柄,卻聽耳畔響起那熟悉的婉轉腔調:“侯爺,是妾。”帶著朝鮮特有的軟糯尾音,混著海鹽與茉莉的氣息。
他松開緊繃的手腕,語氣卻依舊冷硬:“你來為何?這些日子的趕路,不累?”海風卷起她鬢邊散落的發絲,掃過他脖頸,癢得人心尖兒發顫。
孝明公主將臉頰貼在他后背,絲質中衣下,能清晰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長夜漫漫,郎君可要妾陪。”她故意將“陪”字拖得極長,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他腰間系帶。
劉慶反手掰開她的手,卻觸到一片溫膩:“好好說話,也別叫我什么郎君。”他的聲音有些發虛,像被海風卷走了底氣。
“郎君,莫非,你還不知妾的心意?”孝明公主非但未退,反而雙臂如藤蔓般纏得更緊,繡著木槿花的袖口滑落,露出半截凝脂般的小臂。
“不知。”劉慶別過頭,不敢看她眼中盈盈水光,卻瞥見她耳垂上的東珠在夜色中泛著冷光,與記憶中花舞的玉墜無端重疊。
孝明公主忽然轉到他面前,月光為她鍍上一層朦朧銀紗,眼尾的胭脂被海風吹得微微暈染,恰似沾了晨露的紅梅:“騙子。”
她輕笑,踮起腳尖時,裙擺掃過他的戰靴,“郎君可知,妾為何這般不知羞?”
不等他回答,她已轉身倚進他懷中,望著翻涌的海浪:“貴為下國公主,卻與上國侯爺糾纏……”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在朝鮮,我是父王制衡各方的棋子;嫁與他,不過是維系朝中的物件。”
海風卷起她的廣袖,露出腕間新添的紅痕,“唯有在郎君身邊,我才覺得自己是個活人。”
劉慶的瞳孔猛地收縮,喉間泛起苦澀。他想起這些日子,她為鼓舞士氣親自擂鼓,為傷兵上藥時劃破的指尖,還有此刻話語里藏著的絕望與希冀。
“郎君,”孝明公主突然轉身,雙手捧住他的臉,“此去朝鮮,九死一生。若能與郎君歡好,即便明日戰死沙場,妾也甘愿。”
她的唇輕輕貼上他的,帶著海水的咸澀與女兒家的溫熱,“禮法?名分?在這亂世之中,不過是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