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撓著后腦勺,嘿嘿笑道:“也不算真的衙門了,就廣場那老祠堂改的。這不人少了,糾紛也多,設個地兒說理。有事就去,沒事各做各的。”
劉慶望著這個昔日的皂卒,眼中露出幾分贊許:“不錯。你先去安排,我隨后就到。”
廣場的老祠堂經丁三一番改造,倒也有了幾分威嚴褪色的壁畫,新掛的“明鏡高懸”匾額下,幾張八仙桌拼湊成議事長案,兩側長凳上早已坐滿了小宋集的管事們。
這些人有是以前軍中的將領,有匠人,有原本就是小宋集的土著,還有跟隨而來的流民。
丁三一路小跑著先進了祠堂,扯著嗓子喊道:“都精神些,侯爺來了!”話音剛落,屋內眾人齊刷刷起身,腳步聲、甲胄碰撞聲此起彼伏。
劉慶跨過高高的門檻,目光掃過堂內——鐵匠鋪的王頭兒攥著鐵錘狀的煙斗,眼神中透著憨厚與敬畏;賬房先生老周抱著賬本,金絲眼鏡在火光下泛著微光;還有那些負責巡邏守衛的鄉勇,個個腰佩長刀,站姿筆直。
“見過侯爺!”眾人齊聲喊道,聲浪震得梁上的積塵簌簌落下。
劉慶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目光落在丁三身上:“開始吧。”
丁三清了清嗓子,走到長案前,從懷里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羊皮紙:“慶哥兒,哦不,侯爺。小宋集如今人口已過萬,工坊擴建了三處,目前火器作坊僅作研究用,而火藥工坊卻未曾停歇,現增設的織布工坊用上水車,據在江南呆過的紡娘說,工坊已不弱于江南任一織造場,目前除開兵勇手中火銃,庫存還有三百余支。”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羊皮紙上比劃著,“只是這鐵料和硫磺的進項有些吃緊,上次和徐州的商隊談的買賣,被臨縣的豪強截了胡。”
賬房老周推了推眼鏡,補充道:“侯爺,如今寨內每日消耗的糧草是筆大數目。雖說周邊開墾了些荒地,但若是遇上災年……”
負責安保的張統領抱拳上前:“啟稟侯爺,丁三爺吩咐加強防衛后,我們在寨墻四角增設了望樓,地道連通了二十余戶人家。只是前些日子,有幾個流民在寨外轉悠,形跡可疑,被我們趕走了,怕是李自成那邊派來探聽消息的。”
丁三一拍腦袋:“對了!還有件大事!咱們工坊新來了個匠人,原是西洋傳教士的徒弟,懂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他搗鼓出個會噴火的鐵疙瘩,射程比咱們的火銃還遠,就是太費火藥,還不太穩定。”
劉慶摩挲著下巴,沉思片刻后道:“鐵料和硫磺的事,我會想辦法。”他目光轉向張統領,“加強戒備,流民一概不許入內,可疑之人抓起來審問。至于那新式火器……”他看向丁三,“帶那匠人來見我,不管成不成,都得試試。”劉慶心中有個想法,他是記得現代槍械的便利的,然而這個時代沒有基礎化學,自然是無法制造炸藥的,不過火銃這東西就算是現在燧發火銃了,仍舊麻煩,需要兵卒熟練操作,火藥的藥量控制也是麻煩事,他需要還要改進。
火器工坊中,劉慶盯著手中的燧發火銃,這火銃雖解決了點火難題,但看著反復裝填火藥時的繁瑣動作,眉頭越皺越緊。現代槍械中子彈一體化的設計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可這時代連合格的金屬彈殼都無法制造,更別提底火和發射藥的精確配比。
他腦子中對槍械的歷史進行了一次梳理,他喃喃道“紙包彈。。。。。。”
劉慶他現在的想法也簡單,既然是叛逆了,那就別想任何人欺負到自己,任何人。
一晃回小宋集就十來日,工坊里的爐火日夜不熄,劉慶是往返于火器工坊,火藥工坊,還有射擊場之間。孫苗每日都要尋來,見他專注擺弄零件的模樣,既心疼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