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流賊不敢再追了。丁三策馬靠近,甲胄上的彈痕還在冒煙。他指向遠處山坳里晃動的火把,末將已派人在要道埋設地火,他們要是敢來,定讓他們有來無回。劉慶點點頭,目光轉向東方——那里,山海關的城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
    山海關甕城前,劉慶的兩千平逆軍列陣而立。火銃兵單膝跪地,燧石擊發裝置在夕陽下閃著冷光;刀斧手緊握長柄戰斧,斧刃映著城頭飄揚的字大旗。
    丁三望著城樓上密布的紅衣大炮,喉嚨滾動著咽下口水:慶哥兒,你沒開玩笑吧?這里是關寧軍,有二十萬。
    劉慶撫摸著烏騅馬鬃毛:你怕了?丁三攥緊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我有何不敢!只是...如何奪關?
    劉慶從袖中摸出枚銅哨,放在唇邊卻未吹響:先禮后兵。他示意親兵捧過木匣,里面是崇禎親賜的尚方寶劍,劍鞘上的龍紋被血銹填滿。你帶十個人,去見吳三桂,就說平虜侯劉慶,求見關門主將。
    山海關帥帳內,吳三桂盯著輿圖上的京城標記,手中的玉如意被捏得作響。三天前他本想出兵勤王,卻在半路聽聞李自成破城,不得不退回山海關。此刻,案上擺著一封書信,是多爾袞的勸降信,金絲繡的二字刺得他眼疼,如今崇禎雖亡,但他好歹是大明的鎮邊大將,豈有降了建奴之理,他冷哼了一聲。
    將軍,京城吳家的下人求見!親兵的稟報聲驚飛了帳頂的蝙蝠。吳三桂猛地起身。來報的家奴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將軍...老爺被流賊綁在城里羞辱...夫人...被劉體純擄走了...
    劉體純!吳三桂拔出佩劍,一劍劈斷了案幾,我與你不共戴天!他轉身就要點兵,卻被副將攔住:將軍,流賊勢大,我軍若輕動,恐遭覆滅!
    帳內霎時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良久,有人低聲道:將軍,不如我們讓清...
    營兵突然闖入,平虜侯劉慶在營外求見!吳三桂愣住了,手中的劍落地:平虜侯?他不是被李自成趕出京城了嗎?他不回河南,來此做甚?他望向帳外,暮色中隱約可見平逆軍的虎頭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山海關轅門前,劉慶翻身下馬,靴底碾碎了階前的銅釘。他望著城樓上吳三桂的身影,揚聲道:平虜侯劉慶,奉先帝密詔,前來與吳將軍共商國事!話音未落,城門打開,吳三桂身著素縞走出,腰間系著的孝帶在風中飄動。
    劉侯爺別來無恙。吳三桂的聲音沙啞,眼圈紅腫,不知先帝...?
    劉慶解下披風,露出里面染血的鎖子甲:先帝已殉國煤山,如今流賊占據京城,將軍難道要坐視不理?
    他指向遠處平逆軍的陣列,劉某雖只有兩千人,卻愿為先鋒,與將軍共剿流賊!
    吳三桂沉默不語,目光掃過劉慶甲胄上的血痂,帳下突然有人喊道:將軍,流賊殺父奪妻之恨,不共戴天!>br>
    又有人低語:可是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