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的大政殿內,鎏金的龍椅上坐著年幼的順治帝,明黃的龍袍套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鄭親王濟爾哈朗捧著軍報,蒼老的聲音在殿內回蕩:“陛下,太后,今軍情來報,睿親王又敗于劉慶之手,已然退回。”
    簾后的孝莊太后布爾布泰捻著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頓,紫檀木珠在掌心硌出紅痕。她微瞇著眼,長長的睫毛在臉頰投下陰影,心中默念:“劉慶……是越來越難對付了。”從朝鮮到山海關,這個劉慶像塊滾刀肉,每次都能從多爾袞的鐵蹄下硬生生鉆出條路來。
    “鄭親王,你有何見解?”小皇帝福臨的聲音雖稚嫩,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學著父皇的模樣微微前傾身子,龍冠上的東珠在燭火下閃爍。
    布爾布泰在簾后輕輕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孩子越來越有君王之相了。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珠簾傳來,溫和卻帶著分量:“濟爾哈朗,你久掌朝政,且說說該如何應對?”
    鄭親王濟爾哈朗稽首道:“太后圣明。依老臣看,當務之急是安撫軍心。睿親王新敗,銳氣受挫,不如暫令其休整,另擇良將鎮守邊關。”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肅立的八旗王公,“至于劉慶……此人火器犀利,不可小覷,當遣使議和,先穩住山海關局勢。”
    順治帝福臨眨了眨眼,看向簾后:“太后以為呢?”
    布爾布泰輕撫鬢角的珠花,聲音平靜無波:“鄭親王所有理。但議和之事,需拿捏分寸。劉慶此人,既重名節,又懂權謀,尋常的利誘怕是動不了他。”她話鋒一轉,“傳旨睿親王,讓他先回盛京述職,軍中事務暫交豫親王多鐸接管。”
    殿外的風拍打窗欞,順治帝望著階下躬身領旨的鄭親王,忽然覺得龍椅上的寒氣似乎消散了些。他捏緊了腰間的玉佩——那是母后親手為他系上的,據說能護佑君王平安。
    而此刻的多爾袞,正率著殘部跋涉在回盛京的路上。臉頰的疤痕開始結痂,癢癢的像有蟲子在爬。
    煤山的陰霾尚未散去,崇禎帝自縊的噩耗,已如凜冽的寒風,瞬間席卷了大明的每一寸山河。
    巍峨的紫禁城,此刻也仿佛被陰霾籠罩,失去了往日的威嚴。太子朱慈烺與永王、定王在亂軍之中失蹤,生死不明,這使得本就搖搖欲墜的大明王朝,陷入了更深的合法性危機。
    一時間,各地藩王、軍閥、士紳們的野心,如同被點燃的野火,在權力的真空里肆意蔓延。
    南京城的朱雀航上,人流如織,卻彌漫著一股詭異的躁動氣息。馬士英身披甲胄,騎著高頭大馬,身后是一群如狼似虎的甲士。
    他們粗暴地推開擋路的流民,濺起的泥水弄臟了百姓們襤褸的衣衫,換來的只有敢怒不敢的低聲咒罵。
    在他們的簇擁下,福王朱由崧的車駕緩緩駛向紫禁城。朱由崧肥胖的身軀在車輦中顛簸,臉上帶著幾分醉意,眼神中卻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江北四鎮的軍閥們,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動,他們手按腰間刀柄,眼中閃爍著兇光,在丹陛下列隊而立,等待著新主登基,好為自己謀得更大的權勢與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