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如今南京不也是要兵發河南嗎?那劉澤清到了宿州就止步不前,只因他知道自己的兵并無戰力,更多是為了騙取更多軍餉罷了。”
    “再者說左良玉,他坐擁二十萬大軍,然他之前遇流賊,凡戰必敗。其兵力混雜,所謂戰力不過是人數堆砌。南京如今立了福王,而左良玉之流卻欲侍潞王為帝,此番兩者間爭執不休,斷不會擰成一根繩來。”
    劉慶話鋒一轉,“而左良玉因聽聞皇子殿下在河南,起兵號稱護駕,卻也只是占領汝寧府便不再前進。因而河南如今還算是安全。”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他補充道,語氣愈發懇切,“然臣為安全起見,請娘娘移駕開封也是此意。畢竟開封城高池深,流賊數十萬大軍尚且拿不下,自然更是不懼何人。只有娘娘安全,臣在外才能更加放心。”
    德妃點頭,目光掠過院中正在啄食的麻雀:“雖我不懂這些,但陛下曾說,建奴南下不過是為了劫掠而來,應該不成大患吧?”
    劉慶重重搖頭,眸中閃過一絲憂色:“娘娘,今非昔比。這建奴狼子野心,如今已不再是想劫掠,而是想問鼎中原了。”
    “真是這樣?”德妃臉上露出吃驚之色。
    劉慶鄭重頷首:“真是這樣。臣如今將所俘獲的流賊編入新軍,由原關寧軍副總兵白廣恩帶領前往大同,沿途穩定山西態勢。只有穩定住邊關,臣才敢讓娘娘和皇子殿下回到京師去。”
    德妃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悵然:“如此甚好。”她望著院外遠處的田埂,輕聲道,“還能回京師?”
    “這是自然。”劉慶連忙道,“如今關寧軍控制著京師、山海關,就是為保京師安穩。而白廣恩此去,也有著拱衛京師之責。”
    德妃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了決心:“那行吧,侯爺就安排我們去開封吧。”
    此次覲見,雖起初被德妃辭犀利地質問,心中頗有壓力,但最終結果尚好。劉慶心中松快不少,轉身走向門邊。
    “侯爺留步。”德妃突然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侯爺和郡主之事,侯爺還是盡快辦了為好。這對于我們娘倆,對于侯爺日后,都是有好處的。”
    劉慶愣在原地,回身拱手道:“諾。”心中卻泛起一陣苦澀——這朱芷蘅如今說別的還好,一談及兩人關系,便如同一頭小母狼,兇悍得很。強行行事自然不行,她畢竟是郡主,若讓周王知曉,提刀來尋他理論,他是躲還是不躲?
    廊下的石榴樹被風一吹,落下幾片葉子,仿佛在為他此刻的兩難境地輕輕嘆息。劉慶望著德妃平靜的面容,知道此事拖延不得,只得將這樁煩心事暫且壓在心底,先將移駕開封之事辦妥再說。
    “臣這就去安排,三日后啟程如何?”劉慶問道。
    德妃點頭:“全憑侯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