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中,熱鬧非凡。從南邊、北邊、東邊、西邊而來的人,絡繹不絕。有各地的官員,不遠千里趕來,向這位大明王朝的皇太妃表忠心,他們身著官服,手捧奏折,神情肅穆;有不滿偽政權的義士,前來從軍,他們個個身懷絕技,眼神中充滿了對正義的渴望;當然,也有許多只是為了混口飯吃的百姓,他們拖家帶口,臉上寫滿了疲憊與期盼;更有不少身懷一技之長的人,想來討個好生計;還有無數聽聞河南新政的人,前來謀求一席之地。
    從開封輻射到各府,河南在一夜之間,仿佛賊患盡消,百姓們過上了安穩的日子。王漢看著這欣欣向榮的景象,不由得感嘆道:“侯爺之能,足以讓大明有中興之景啊。”
    他心中很想問問劉慶,是否當下就讓皇子朱慈延登基,但也只是想想罷了。如今在開封登基,名不正不順,反而會落下亂臣賊子的話柄。
    只有等京師安定了,再護駕回京之后,一切才能塵埃落定。想到此,他不由得熱血沸騰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明王朝重振雄風的那一天。
    陽光灑滿開封城,街道上車水馬龍,商鋪鱗次櫛比,叫賣聲、歡笑聲不絕于耳。這座飽經滄桑的古城,煥發出新的生機與活力。
    白廣恩依劉慶之吩咐,率著四萬大軍浩浩蕩蕩一路向北而去。鐵甲鏗鏘之聲震徹原野,旌旗在朔風中舒展,墨色“白”字旗與明黃龍旗交相輝映,綿延數十里的隊伍如一條黑色巨龍,在黃土高原上蜿蜒前行。
    所過之處,山西各城皆是大開城門。守將們立于城頭,望著這支隊伍,或拱手致意,或垂首肅立。過平陽時,百姓們夾道相迎,捧著粗瓷碗遞上熱水,眼中滿是對王師的期盼;抵太原時,地方官早已備下糧草,站在城門外躬身等候,城門樓子上懸掛的“復我河山”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眼看就近大同,白廣恩的心情卻愈發沉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勒住馬韁,望著前方云霧繚繞的雁門關,喉結微微滾動。那姜鑲如今在大同大勢招兵買馬,氣焰正盛,而吳三鳳安插在大同城中的探子傳回的消息,更如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姜鑲竟與建奴交往甚密。
    “唉……”白廣恩輕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佩刀。他深知自己這是臨危受命,才得復用,一旦此戰失利,怕是再無翻身之能。
    姜鑲的大同守軍如今已擴軍至六萬,其中大半是大順軍潰散之卒。這些人在他眼中本是烏合之眾,可轉念一想,自己手中的兵卒又何嘗不是如此?戰斗力實在堪憂。
    更讓他憂心的是,姜鑲麾下原有邊軍四萬,雖談不上個個精銳,卻有萬余身經百戰之士,單是這萬人便足夠他頭疼。而最棘手的,莫過于姜鑲手中的騎兵——那些人多是蒙古降卒與邊地健兒,馬術精湛,弓馬嫻熟,往來如風,若是在曠野上對沖,自己的步卒怕是難有勝算。
    “報——”一名騎兵自-->>前方疾馳而來,馬蹄揚起漫天塵土,他翻身落馬,單膝跪地,“將軍,前方發現大同軍的探子!”
    白廣恩眼神一凜,隨即恢復平靜。這種針鋒相對的試探,原是意料之中,雙方早已心照不宣。他揮揮手:“不必理會,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