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一時寂靜無聲,炭火在銅爐中噼啪作響。德妃端起茶盞,指尖掠過溫熱的杯壁,淡淡道:“多謝史大人掛懷。只是本宮在此地甚好,有侯爺護佑,宮中風平浪靜,皇兒也能安穩長大,何必去南京趟那渾水?”
    史可法急道:“娘娘!南京才是大明正朔所在,如今弘光帝畢竟是宗室正統……”
    “正統?”德妃輕輕放下茶盞,目光清冷地打斷他,“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才是真正的正統。侯爺在開封減免賦稅,興修水利,就連流民都能尋得生計,這難道不比空喊正統更實在?”她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史大人若真有心為大明,倒不如留在開封,助侯爺一臂之力。你們一文一武,或許能讓這亂世早日安定。”
    史可法聞一怔,臉上頓時泛起尷尬之色。昨日在侯府,他才剛對劉慶的邀請冷相對,如今德妃竟也如此提議,一時間不知如何應答,只得訕訕道:“如今微臣在南京……尚有職責在身,恐難從命。”
    德妃看著他窘迫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嘲諷:“原來史大人是舍不得南京的首輔之位。”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史可法心上。他猛地抬頭,臉頰漲得通紅:“娘娘此差矣!微臣豈是貪戀官位之人?只是南京朝堂雖有弊端,終究是大明中樞……”
    “大人不必多。”德妃抬手止住他的話,語氣恢復了平靜,“本宮心意已決,既不會去南京,也不會讓皇兒輕易涉險。大人若真心為大明,便該明白,百姓要的不是正統之名,而是安穩日子。侯爺能給的,南京給不了。”
    史可法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辯解都蒼白無力。德妃的話如同一面鏡子,照出他心中的執念與迂腐。他望著眼前這位看似柔弱卻心思通透的皇太妃,突然明白了為何劉慶會對她如此敬重。
    良久,史可法起身拱手,聲音帶著幾分落寞:“娘娘教誨,微臣銘記在心。既如此,微臣……告退。”
    德妃未再挽留,只是望著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殿門處,輕輕嘆了口氣。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青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低聲呢喃:“這世間之事,誰又能真正獨善其身呢……”
    開封城外的官道上便揚起了一陣輕塵。劉慶一身常服,親自陪著高名衡的車馬行至十里亭外,晨露沾濕了他的袍角,卻絲毫未減他眉宇間的鄭重。
    “老師此去陜西,路途遙遠,萬事還需保重。”劉慶勒住馬韁,望著車轅上正整理行囊的高名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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