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在御阪凌的識海之中所存在著的那個身姿,究竟是什么東西呢是從同一個靈魂之上衍生出來的第二人格
還是說本質上就是不同的第二個靈魂
也許,不是可以定位成靈魂和人格的東西吧。
這些姑且放在一邊不論。
兩者的記憶是有不同的,“里面的那個”知道過去的一切,又因為一直看著而知道“外面的這個”的一切,但“外面的他”卻不知道“里面的他”的一切。
如果要鎖定到細微之處的話,缺少的,是一些片段。
是十四年前被他刻意封印的一百八十二個瞬間。
而現在的話,也只剩下一個了。這一百八十二個瞬間里面的一百八十一個,已經在九月三十號那天取回。
缺失的記憶成就了御阪凌的新生,因為忘記所以才可以被新的事物給填滿,在形成了新的認知以后,他以嶄新的態度面對了過去。
然后,新生的御阪凌,將過去的一切埋藏在了深處。
那也僅僅只是埋藏了而已。
就和被封印的拿一百八十二個瞬間一樣,只是以不浮出水面的狀態而繼續存在,悄無聲息,卻無時無刻不在的,影響著他。
這被封印的存在,就是“里面的尹霜晨”了。
他和他的轉換。
是比人格的切換要更加的簡單,卻更加的不可動搖,也更加更加的徹底。
思考模式的切換。
思維回路的切換。
思緒方向的切換。
然后,還有境界力量的切換。
最終導致了,白炎和黑炎的切換。
開關被調到了另外一檔的瞬間,攻擊性被擴大到了極限,他理所當然的發起了沖擊。
喚出了無溫度無感情的黑炎,一口氣將知道剛剛為止還無法奈何的了的魔神給轟飛了數百米遠。
撞破了數堵墻壁,接著又一路的撞入了后面的辦公樓之中,被掉落的瓦礫給轟隆隆的掩埋在了廢墟里。
下一個瞬間就爆發出了極強的沖擊,一口氣將所有的覆蓋的石塊撞飛,幼女狀態的魔神飄浮在了空中。
剛剛才吃過虧的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類似憤慨與不甘的情感,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她抬起了視線望向遠處。
奧萊爾斯還站在原地,他緊皺著眉頭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不,準魔神不是看著她的……
他所看著的,是已經從他身邊消失的那個人。
她的眼球猛地抬得更高,那種迅速和生硬簡直就像機械。
剛剛才將她一口氣打飛的人現在又出現在了她的頭頂。
以漠然到不帶絲毫情感的目光俯視著自己,單手握緊的高舉起一把純白的劍意。
“就像我預料之中的那樣是最糟糕的樣子呢……”
魔神聳了聳肩膀。
“……”
但他對此不作任何回應的發起了進攻。
蓄勢以待的斬下,那一瞬間就席卷起了巨量的黑炎,像是要把它硬塞進去劍身里一樣的劇烈涌動。
——斷江河
一念之間的信手揮劍。
那延伸的弧線一路撕裂了下面的地面,裂口的豁口簡直就像是地震來過一樣深不見底。
而線條的弧度理所當然的較之自然的壯舉要平整許多。將那看在眼里,就好像在被人說著“這就是人為”的一般。
對了。
說起來,“里”與“外”的力量,
作比較的話,兩者是否有差距呢準確的來回答的話,答案應該是no。
如果要論“質”與“量”的話,白炎和黑炎的等級是一樣的。
那是誕生于兩種心態之上的兩種境界,卻是兩條道路的發展上達到了同一水平的兩個支點。
但是,的的確確的在對魔神攻擊的結果上產生了不同的效果。
“對我們這種人而,你果然是最不妙的存在。”
這樣繼續做出發的魔神并沒有受傷。
她仰起了小腦袋,感覺很是在很努力的仰望比她高上許多的御阪凌。
此時,已經從將會被斬成兩半的軸線上移開了,差之毫厘的避開了斬擊。
以瞬間移動的原理,做了比起普通的空間轉換所需的更多更繁雜的手段,從凌的鎖定下硬生生的將自己的身體挪開了三十公分。
回答她的是伸出的左手。
快的連影子都看不清,畫面生硬的切換了一樣的扼住了她的喉嚨。
然后,用力握緊。
充滿力量感的大手上,暴起了要將那纖細喉嚨扭斷的青筋。
結果是不得寸進。
他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因為鋼鐵也可以捏碎的握力卻無法撼動嬌嫩的肌膚。
這是很明顯是無用功。但他也沒有松開握緊的左手。
從身后展開了黑炎的翅膀,瞬間又將兩人籠罩住,呈現出密不透風的球形隔絕開了一個空間,并以肉眼可見的迅猛速度收縮。
一下子就變成里面的人無法隨意動彈的大小。
然而下一時刻,黑炎的小球體上面產生了明顯的突起。
——結果即使是這樣,里面的他也繼續的進行了橫向大幅度的揮劍。
奧萊爾斯將之看在眼里。亦無所作為。只是眉頭更加的緊皺了。同時眼睛里面也透出思索的光輝。
從第一位以黑炎發動的那次攻擊開始,他就停止了一直配合著第一位的攻擊。
黑炎白炎的轉換,以及各自所起的不同的效果,讓他有了一些想法。
(似乎,被推翻的那個,我從最開始的時候對于御阪凌這個人所擁有力量的推斷與假設,現在看來是成立的。)
如果那個假設成立的話,較之白炎,黑炎起到更加強橫的攻擊效果,就可以解釋了。
因為,對于它,魔神所具有的力量是無法防御。
他看著第一位所在的方向,又在心里加了一句。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黑炎已經散去,第一位的孤單的飄浮在半空之中,保持著伸手緊握住什么的姿態,魔神卻已經不在他的手中了。
果然還是被跑掉了嗎……不過,有砍到了的感覺……
他放下了緊握著劍意的右手,整只手臂上的襯衫布料已經看不見了,肌膚上面還有些不自然的痕跡,這些都是強行揮劍的結果
無視了一直從左手的手臂上傳來的那份灼燒的疼痛,他抬頭以視線掃了一眼前方,因為沒有發現那個家伙的蹤影而半閉起了雙眼,突然又轉頭看向身后。
被視線給掃過的奧萊爾斯也愣了一下,微微抬頭,的確沒有從前面看見魔神,于是他也看向了后面。
魔神站在那邊的高空之中。
準確來說,是站在正在逃難人群的上空。
“喂喂,真的假的啊。該不會打算拿來普通人做擋箭牌吧”
奧萊爾斯目瞪口呆喃喃著,這時候又感覺到了身后的那股氣息突然的高漲。
盯上了獵物之后就絕不松口的人,在再次發現了獵物的瞬間又發起了攻擊。
這下他不得不動了。
開什么玩笑,要讓他和她在那里交鋒的話,下面的人類會被沖擊給碾碎成肉渣的。
奧萊爾斯捕捉到了疾馳的身影,向著他發起了攻擊。
他只是抬手向著看不見的虛空中伸出,硬生生的將不可視的壓力給接住,但也不得不因此而停滯在原地。
那也只有一瞬而已。
下一刻,炸開的黑炎擊碎了阻礙。
然而那個時候奧萊爾斯已經站在了他的眼前,伸手抓向了他的肩膀。
“別開玩笑了。你想把下面的那群人全部——”
這一抓卻抓空了。
第一位沖入了他的懷抱里,狠狠的撞上了他的胸膛。
猝不及防之下準魔神被打飛了。
凌沒有停頓,一腳跺碎了地面,沖向了天空之中的魔神,轉瞬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離中的一望,自己的劍意劃過的地方,對方的衣服上有一道橫跨了整個身體的豁口。
下面依舊是白嫩的肌膚。
然后僅此而已。
她并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或者說她身上的衣物為她襠下了一擊。
在各種各樣的神話典故里,類似以鎧甲承受傷害的案例不在少數,魔神應用的究竟是哪一種已經無從得知。
但是,究竟要怎樣才能作用在黑炎之上
明明這種火焰所具有的特性,使得它表現出類似于上條“幻想殺手”的效果,對于扭曲了自然規律的術式具有極其強大的克制力。
術式應該沒有效果的才對。
算了,無所謂。
如果還想再用同樣的手段也隨便你。
下一次的斬擊,就拚上全部的力量。然后就用那個超過你防御的限度。
雙手握住了這把純白的劍意,再一次的高舉過頭頂。
就算是神也誅滅給你看的必殺。
劍君的絕筆。
這一剎那,第一位的眼中只有被認定為敵人的那一個的存在,其余的事物統統的忽視掉,現在的他的心里只是很單純的想著一個念-->>頭。
那就是要將眼前的這個存在給毀壞掉。要讓它徹徹底底的消失掉。
此時,他已經不在乎下面的人的生死了。
他只知道。在他的感知之中,對方的存在,是天敵。
沒錯,就是那種本能上的不認同的感覺,是從根本上就絕對的相互沖突的關系,這使得這兩人——使得劍君和魔神無論是因為什么理由而相遇,都會招致這樣的結果。
要讓它,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