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長桌兩端的銅制臺燈投下冷硬光斑,將參謀本部總長杉山元的臉切割得明暗交錯。
他手指重重叩擊攤開的作戰地圖,油墨標注的“陳峰部活動區域”被指節敲出悶響:
“滿洲方面軍的戰報像廢紙!三天前說‘敵蹤跡不明’,昨天說‘小規模襲擾’,今早直接丟了兩個danyao庫——你們的情報課是用算盤追蹤敵人的嗎?”
陸軍大臣東條英機指尖夾著的香煙燒到濾嘴,燙得他猛地回神,語氣卻更兇戾:
“關東軍司令部的推諉簡直可笑!說‘敵后滲透難以防范’,那我們養著十萬情報人員是用來統計稻米產量的?
從特高課到憲兵隊,立刻給我把東北全境的僑民、開拓團都動員起來,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陳峰的補給線、通訊點找出來!”
“問題不止在前線。”
作戰課長服部卓四郎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壓抑的焦躁,
“昨夜參謀部收到的三份偵察報告,一份說陳峰部有美式重炮,一份說只有輕武器,還有一份說他們在原地構筑工事——
這種自相矛盾的情報,讓前線指揮官怎么制定作戰計劃?情報本部必須承擔全部責任!”
坐在末席的情報本部部長土肥原賢二臉色鐵青,指節攥得發白:
“我們的特工已經滲透到松花江流域,但陳峰的部隊像幽靈一樣,沒有固定駐地,沒有無線電規律,甚至連俘虜都抓不到——”
“借口!”杉山元猛地拍桌,玻璃杯里的茶水濺出,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手段,明天天亮前,我要知道陳峰的真實兵力、裝備型號、甚至他的出生日期!
另外,命令華北方面軍、華中派遣軍抽調精銳,組成‘特別討伐隊’,由梅津美治郎統一指揮,務必在一個月內肅清這股頑敵!”
東條英機俯身向前,眼神冷得像冰:“告訴所有指揮官,誰再敢以‘情報不足’為由拖延戰事,就按軍法處置。
陳峰不是神,他的部隊總要吃飯、要補充danyao,我們只要卡住他的后勤,再用重兵合圍,就算是鐵打的部隊也得垮!”
服部卓四郎立刻在筆記本上疾書,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還要通知偽滿政權,讓他們加強鐵路、公路的警戒,一旦發現可疑人員,格殺勿論。
另外,建議啟用‘731部隊’的部分生化武器,在陳峰部可能活動的區域布設細菌源——”
“這個提議暫緩,但要做好準備。”
杉山元打斷他,目光掃過滿座高官,“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所有人明白,陳峰的存在已經動搖了帝國在滿洲的統治根基。
從今天起,大本營直接接管對陳峰部的作戰指揮,任何部隊都必須無條件服從命令,誰敢陽奉陰違,軍法無情!”
杉山元的目光落在土肥原賢二身上,手指在桌沿敲出急促的節奏:“情報本部不能只喊困難,我要具體方案——怎么查陳峰的底細?怎么斷他的補給?你現在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