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沉沉壓在魯南丘陵的溝壑間。
鷹嘴崖陣地上,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彌漫著彈油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細小的刀片。
陳峰踩著泥濘跨過層層疊疊的尸體,靴底碾過碎彈片發出“咯吱”的刺耳聲響,濺起的泥漿里還裹著暗紅的血珠,粘在褲腿上結成硬痂。
他停在戰壕邊緣,望著眼前不足百人的殘部——斷了右臂的士兵正用牙齒咬開生銹的danyao箱,牙齦滲著血也渾然不覺;
迫擊炮手老張趴在被炸塌的炮位旁,布滿老繭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變形的炮管,像是在安撫受傷的戰友;
幾個年輕兵蜷縮在戰壕角落,臉上還沾著硝煙和血污,眼神卻沒半分怯懦,正把僅存的子彈一顆一顆塞進彈夾。
每一張臉,都刻著超越年齡的疲憊與決絕。
“旅長,日軍又在調兵了!”
通訊兵小李的聲音帶著哭腔,手里的望遠鏡都在發抖,他指向遠處山梁,
“您看,他們的聯隊旗又往前挪了,重炮牽引車的轟鳴聲,這邊都能聽見!”
陳峰接過望遠鏡,鏡筒里,日軍的“太陽旗”在殘陽下泛著刺眼的光,九六式150mm重加農炮的炮口正緩緩轉向陣地,鋼盔反射的冷光連成一片,像極了撲向獵物的狼群。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這一刻,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出發前鄉親們塞給他的烙餅,浮現出妻子抱著孩子站在村口揮手的模樣——
他不能退,也退不起,身后就是華北的百姓,是千千萬萬個等著他們回家的家庭。
沒有半分猶豫,陳峰閉上眼,在腦海中喚醒那道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淡藍色兌換界面。屏
幕上“積分余額:”的數字閃爍著,這是他浴血這么多天攢下的全部家底。界面下拉,
“5萬抗日將士(配備中正式buqiang、馬克沁重機槍、82mm迫擊炮)”的選項赫然在列,兌換所需積分,正好是。
“宿主,你的積分還不夠噢!”
“確認兌換!打鬼子沒商量,積分不足就給我賒賬!”
“這~~好吧,到時候自動抵扣。”
他在心里默念,指尖仿佛真的觸到了確認鍵。
下一秒,積分數字清零,界面隨之消散,而陣地后方的密林里,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不是日軍雜亂的沖鋒步,是中國軍人特有的、沉穩而堅定的步伐。
陳峰猛地睜開眼,轉身望去。
先是五千名手持中正式buqiang的步兵沖出密林,刺刀在夕陽下連成一片雪亮的刀光,槍托撞擊的“砰砰”聲震得地面都在輕顫;
緊隨其后的是重機槍連,三十挺馬克沁重機槍被士兵們迅速架起,槍口對準日軍陣地,水冷套筒里的水折射著光;
最后,三個迫擊炮營推著炮車狂奔而來,炮輪碾過碎石的聲響與士兵的吶喊交織在一起,炮口高高揚起,直指山梁上的“太陽旗”。
“援軍!是援軍!”戰壕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斷腿的戰士撐著buqiang站起來,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污往下淌;老張扔掉手里的破炮筒,朝著援軍方向用力揮手,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嘶吼;
年輕兵們舉著空槍歡呼,連僅剩的幾顆手榴彈都被高高拋起又接住。
小李撲在陳峰身邊,哭得像個-->>孩子:“旅長,我們有救了!我們真的有救了!”
陳峰望著這支從天而降的隊伍,眼眶也微微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