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金輝穿透硝煙,將濟南城的斷壁殘垣染成暖紅色。
陳峰站在日軍指揮部的瓦礫堆上,軍刀上的血漬已凝固成暗褐色,肩頭的傷口雖仍在滲血,卻擋不住他眼中的亮芒——
望遠鏡里,百姓正圍著士兵遞熱水、塞干糧,孩子們舉著用紅紙寫的“抗日必勝”,在街道上奔跑歡呼。
“師長,各部隊清點完畢!”周正快步走來,手里攥著一份染塵的戰報,聲音帶著難掩的激動,
“此戰共殲滅日軍八千余人,俘虜兩千三百人,其中包括山田一郎在內的十二名軍官;我們繳獲迫擊炮十七門、重機槍四十六挺,還有日軍囤積的三個月軍糧!”
陳峰接過戰報,指尖劃過“殲敵八千”的數字,忽然想起黎明時曠野上的雪——
那時雪粒打在臉上生疼,他看著日軍碉堡的黑影,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哪怕拼到最后一人,也要踏破這道防線。
如今再看,那些曾不可一世的碉堡,已被坦克碾成廢墟,鐵絲網纏繞著斷裂的槍枝,成了勝利的注腳。
“偽軍補充連呢?”陳峰忽然問道。戰前他本沒指望這支被日軍當作炮灰的隊伍能發揮作用,可戰斗中,他們卻用buqiang掃向日軍,甚至比有些正規軍還勇猛。
“補充連傷亡一百二十人,剩下的三百多人都在幫百姓清理街道。”
周正笑著說,“劉金寶連長剛才還來找我,說想正式加入咱們的隊伍,以后跟著咱們殺鬼子,再也不當漢奸了!”
陳峰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巷口——劉金寶正帶著幾名補充連士兵,幫一位老大娘修補被炮彈炸壞的屋頂。
老大娘手里拿著兩個熱饅頭,硬要塞給士兵,嘴里念叨著:“多虧你們啊,不然俺這老婆子,早就被鬼子害死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通信兵騎著馬飛奔而來,手里舉著一份電報,神色焦急:“師長!總部急電!”
陳峰接過電報,快速掃過內容,臉色漸漸凝重。周正湊過來,只見電報上寫著:
“日軍華北派遣軍調集三萬兵力,正向泰安集結,企圖反撲濟南;另,徐州日軍一部已突破我軍外圍防線,請求濟南部隊速派援軍!”
“反撲?”周正攥緊拳頭,“剛打贏一場,小鬼子還敢來!師長,咱們跟他們拼了!”
陳峰卻沒有立刻表態,他走到指揮部的斷墻前,望著泰安方向的天空。
夕陽已沉到地平線以下,夜色開始籠罩大地,遠處的山巒化作模糊的黑影,像蟄伏的野獸。
他知道,濟南大捷雖打破了日軍的囂張氣焰,卻遠不是抗戰的終點——日軍仍有重兵,華北、華東的戰場還在廝殺,百姓還在受苦。
“給總部回電。”陳峰轉過身,聲音堅定,
“我部將分兵兩路:一路由你帶領五千人,駐守濟南,加固防線,安撫百姓,同時訓練補充連,做好應對日軍反撲的準備;
另一路由我帶領八千精銳,連夜馳援徐州,務必守住徐州防線!”
“師長,你剛受傷,不如讓我去徐州,你留在濟南休整!”周正急忙說道,看著陳峰肩頭滲血的繃帶,滿眼擔憂。
“不行。”陳峰擺了擺手,“徐州防線兵力薄弱,日軍來勢洶洶,我必須去。
你留在濟南,責任同樣重大——濟南是咱們剛拿下的陣地,絕不能再讓小鬼子奪回去,更不能讓百姓再遭劫難-->>。”
他拍了拍周正的肩膀,目光掃過周圍的士兵:“兄弟們,這場仗打贏了,但抗日的路還長。
徐州的戰友還在流血,咱們不能讓他們孤軍奮戰!愿意跟我去徐州的,舉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