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的雪停了,可風還在刮,像無數把小刀子,刮過城墻的彈孔,發出嗚嗚的響。
陳峰站在指揮部的窗前,望著遠處覆雪的鐵路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沿上的冰碴——
昨夜剛收到秦峰送來的danyao,一箱箱碼在院子里,可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城外的日軍,而是藏在暗處的刀子。
“軍長,您該歇歇了,您都兩天沒合眼了。”李默端著一碗熱姜湯進來,瓷碗邊凝著白汽,
他把碗遞過去時,袖口露出的傷口又滲了點血,是之前修通訊線路時被流彈劃的。
陳峰接過姜湯,剛喝了一口,就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偵察兵小周連滾帶爬沖進來,棉帽上的雪全被汗水打濕,手里攥著張皺巴巴的紙條:
“軍長!城郊破廟里抓了個奸細,搜出這個,上面寫的東西……您快看看!”
紙條是用劣質草紙寫的,鉛筆字歪歪扭扭,還洇著點雪水,可內容卻讓陳峰手里的姜湯瞬間涼了——
“正月十五夜三更,偽滿治安軍三團副團長張海生為內應,開北門西側暗門,接應日軍第六師團主力入城;
另,已密聯軍統東北站站長王懷義,伺機用‘毒酒計’除陳峰,推舉中央軍嫡系劉鎮山接任第四軍軍長。”
落款處畫著個小小的太陽旗,旁邊還蓋了個模糊的“蔣”字印章,像是怕人看不出背后的門道。
“狗娘養的!”陳峰把紙條狠狠拍在桌上,瓷碗“哐當”一聲撞在桌邊,姜湯灑了半桌。
他快步走到沙盤前,手指在北門位置重重一點,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李默,立刻調十具紅外偵察儀到北門,讓哨兵三班倒盯著,尤其是西側暗門,半米都不能漏!”
“紅外偵察儀?”李默愣了愣——這玩意兒他們之前連見都沒見過,怎么突然有了?
可看著陳峰緊繃的臉,他沒敢多問,只趕緊應下:“是!我這就去辦!”
“等等。”
陳峰叫住他,又補充道:“讓陸陽帶新兵班,偽裝成賣柴火的百姓,在北門附近的胡同里蹲守。
張海生要是敢露面,先別打草驚蛇,看他和誰接頭——咱們得把重慶和鬼子的這條線,連根拔了!”
陸陽領命時,正蹲在院子里擦他那把buqiang,槍托上還刻著個“勇”字,是他哥陸凱生前用的。
聽到命令,他立刻站起來,把buqiang背在背上,又摸了摸胸前的軍功章——那是他哥用命換來的,邊緣都磨得發亮了。
“軍長放心,我絕不會讓內奸毀了長春,絕不讓我哥白死!”
他說著,往懷里揣了枚手榴彈,又裹緊了身上洗得發白的棉衣,往北門方向去了。
這邊剛布置好,報務員小吳就抱著電臺跑進來,臉色比外面的凍雪還白:
“軍長!重慶軍政部的加密電報,破譯出來了……您快看!”
電報紙上的字印得工工整整,內容卻像針一樣扎眼:“第四軍近期擴編過速,裝備冗余,恐生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