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面包車的車牌,被泥漿完全遮蓋,根本無法辨認。
深夜,周影回到臨時安全屋,他將從療養院帶回的檔案殘頁,小心翼翼地鋪展在桌面上……
周影回到安全屋,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小心翼翼地將從火海中搶出的檔案殘頁,像拼湊記憶碎片般,鋪展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
指尖拂過焦黑的紙張,一股刺鼻的煙灰味直往鼻孔里鉆。
他屏住呼吸,從工具箱里取出鹽酸,小心地涂抹在殘頁背面。
瞬間,隱藏的水印如鬼魅般浮現——那是一組坐標,指向市郊廢棄氣象站。
心臟如擂鼓般狂跳,真相近在咫尺。
然而,長年訓練的警覺性救了他一命。
指尖觸碰到門鎖的一剎那,他察覺到鎖芯表面有一道極細微的刮痕,幾乎無法察覺。
他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最終,在床底發現了罪魁禍首——一枚微型追蹤芯片,型號與三叔親信慣用設備一致。
怒火在胸腔中燃燒,卻被他死死壓制。
他冷笑一聲,并未拆卸這枚討厭的蒼蠅,反而將其重新粘回墻角攝像頭背后,角度刁鉆,正對著整個房間。
他要讓幕后黑手看到,他周影,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轉身走出房間,在街角的公用電話亭停下,投幣,撥通了陳悅悅的號碼。
“告訴老板,”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來自地獄深淵,“我要七十二小時自由行動權。這次,我不想再被人牽著走。”
說完,他掛斷電話,任憑聽筒里傳來嘟嘟的忙音。
他回到安全屋,熄滅了房間里所有的燈,獨自靜坐在窗邊。
窗外,霧氣漸起,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城市。
望著這迷蒙的霧氣,他仿佛看見童年訓練營的鐵門,在無盡的黑暗中,緩緩開啟,發出令人膽寒的吱嘎聲。
只有走出這扇門,才能真正看清這世界的真相。
夜,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沉沉地壓下來。
周影駕駛著一輛從黑市淘來的老舊皮卡,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
車頭燈像兩把利劍,劈開濃重的夜霧,照亮前方那座廢棄的氣象站。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鐵銹味,那是時間腐蝕留下的痕跡。
他瞇起眼睛,透過雨刷刮過的朦朧視線,仔細觀察著這座沉默的龐然大物。
銹跡斑斑的天線陣列,像無數只張牙舞爪的觸手,指向陰沉的天空,仿佛在訴說著被遺忘的歲月。
然而,當他靠近時,一種難以喻的違和感涌上心頭。
氣象站外表破敗不堪,內部卻出乎意料地整潔。
墻壁上新粉刷的涂料,在黑暗中泛著慘白的光。
空氣中沒有一絲灰塵,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刺鼻而冰冷。
他抽出腰間的匕首,輕輕一劃,撬開了銹跡斑斑的大門。
腳步落地,發出沉悶的回聲,在空曠的空間里不斷回蕩,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
中央控制臺,一臺老式的計算機正在嗡嗡作響,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周影走到近前,屏住呼吸,仔細辨認著那些晦澀難懂的字符。
“影·叁—狀態:清除;影·陸—狀態:休眠……”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新一條記錄上。
“影·貳—信號恢復,啟動應急預案。”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他意識到,這里不僅僅是檔案的中轉站,更是一個龐大的監控中心,一個掌控著無數人命運的秘密基地。
他繼續翻閱著系統日志,發現過去三十年里,竟然進行了九次“主體替換演練”。
“主體替換演練”?這是什么意思?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迅速搜索著與自己相關的記錄。
當他看到最近一次模擬事件,竟然是他護送周晟鵬復出當晚時,一股無名怒火瞬間點燃了他的理智。
他飛快地拆開服務器的夾層,找到了一張燒毀一半的身份卡。
卡片上的信息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認出“沈小影”三個字,登記單位則是“第七心理干預研究所”。
沈小影?第七心理干預研究所?
這兩個名字像兩道閃電,劈開了他記憶深處塵封的角落。
他想起鄭其安曾經提供過的一份資料,上面提到“第七心理干預研究所”長期從事記憶清除和人格重塑的實驗。
結合眼前的景象,他終于拼湊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所謂“影·貳”并非唯一的備份,而是存在著多個情感錨點不同的復制體,分別用于應對背叛、失憶、被捕等極端情況。
而他之所以能夠活下來,是因為當年訓練營的教官判定他“情感剝離徹底”,是最適合成為“不可替代的唯一”人選。
“原來我不是逃出來的……我是被選中的殼。”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
他緊緊攥著那張燒毀的身份卡,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氣象站的入口處傳來。
他迅速關掉電腦,隱藏在黑暗之中,像一只蟄伏的獵豹,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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