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夜,黑得像是誰打翻了墨水瓶,濃稠得能把人給溺死。
黑色車隊像一群幽靈,悄無聲息地停在青山療養院外。
這地方,荒廢得連鬼都不愿意來,鐵門銹得掉渣,像是張開的血盆大口,無聲地控訴著被遺忘的命運。
周影沒廢話,抬了抬手。
廖志宗立刻心領神會,指揮幾個頭發都快掉光的老兄弟,麻利地擺開了香案。
昏黃的燭光,在那幫老臉上跳來跳去,把他們臉上的皺紋照得更深了。
“燒紙錢,念名錄!”廖志宗的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又沉又厚,卻帶著一股子震懾人心的力量。
與此同時,黃德海那雙比老鼠還靈活的手,噼里啪啦地敲著鍵盤,把現場的直播信號,推送到了各大社交平臺。
直播間的標題,簡單粗暴,卻又帶著一種讓人想哭的悲愴:“今天,我們來接你們回家!”
鏡頭掃過空中亂飛的冥幣,像無數只無力的手,拼命地伸向空中,渴望抓住那一點點救贖。
突然,鏡頭像是被電了一下,猛地一晃,在療養院二樓的窗口,捕捉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速度,快得就像是鬼魅一般,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周影抬起頭,眼神像刀子一樣,穿透了重重黑暗,死死地鎖定了那個窗口。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輕聲嘟囔著:“藏了那么久,也該出來透透氣了。”
話音還沒落,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就像一把尖刀,瞬間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紅色的警示燈,像瘋了一樣旋轉著,把整個療養院,都染成了一片血紅。
緊接著,廣播里傳出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聲音:“身份驗證失敗,清除程序啟動……”
周影的笑容,咧得更大了,像一朵在暗夜中綻放的罌粟花,妖艷而危險。
他早就料到這一出了。
對方肯定會啟動應急協議。
這套破系統,得靠身份認證數據庫實時同步,而黃德海那家伙,半小時前就通過政務云平臺的閑置端口,偷偷摸摸地植入了一個干擾腳本,讓“非法入侵”的判定,延遲了十二秒。
十二秒,夠干多少事兒了?
足夠廖志宗把香案下面的微型信號發射器,接入療養院的地下管網通信線路里,偽裝成內部巡檢終端,重新登錄主控網絡了。
沈碧云那女人,動作也快得像只兔子,迅速調取了剛到手的臨時權限,在監控畫面里,鎖定了二樓白影所在的房間編號——“b307”。
她比對了早年的檔案,發現那個房間,以前是個“基因穩定觀察艙”,里面配了生命維持系統和腦波監測設備,電力供應也獨立于主電網。
“里面有人還活著,”沈碧云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說,“而且不能移動。”
周影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當即下令:不強攻,不切斷電源,改為在院墻外架設便攜式熱成像儀,持續追蹤室內體溫變化。
與此同時,網絡直播的觀看人數,像坐了火箭一樣,蹭蹭蹭地往上漲,直接突破了百萬大關。
彈幕上,各種留刷得飛起:“我爸爸也是這樣失蹤的”、“我們家的骨灰盒也是空的”……
黃德海那家伙,也真不是蓋的,立刻安排輿情團隊,精選了一些真實的案例,反向聯系當事人,篩選出了七名符合“宣告死亡但無火化錄像”條件的家屬,連夜送往市殯儀館,申請開龕復查。
結果,三處墓園確認格位是空的!
其中一人的親屬,當場就崩潰了,直接報警,警方也被迫立案調查。
凌晨五點,熱成像儀上,b307室的體征波動,突然變得劇烈起來——有人在里面,拼命地想要爬向通風口。
周影知道,時機到了!
他果斷行動,命令廖志宗帶人,佯裝成市政搶修隊,以“排查暴雨前電路隱患”的名義,進入園區配電房,切斷了非必要照明回路,只保留了b區的備用電源。
黑暗中,療養院的自動安防系統,誤判為停電故障,暫停了巡邏機器人的運行。
十分鐘之內,周影像一只貍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建筑夾層,撬開了通風管道,發現蜷縮在盡頭的男人,竟然是十年前被宣布病逝的洪興財務主管——陳伯康!
那家伙,瘦得皮包骨頭,身上臟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手腕上,還刻著一行字:“容器·柒”。
他意識模糊,但勉強還能說幾句話。
周影正準備把他帶走,陳伯康卻突然抓住他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斷斷續續地吐出了幾個字:陳伯康嘶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著耳膜,每一個字都帶著死亡的氣息。
“……名單……沒死……”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周影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綠洲’……協調辦……民政局……”
沈碧云沖上來,一把推開周影,пpoфenohaльho地檢查著陳伯康的生命體征。
“血壓驟降!準備腎上腺素!”
林婉如也顧不上гpr3ь,趕緊配合著沈碧云,手忙腳亂地準備著急救設備。
陳伯康氣息奄奄,但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突然瞪大了眼睛,用盡最后的力氣擠出一句話:“林小姐的……母親……第一個……母體……”然后,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沈碧云迅速從他貼身的破爛衣服里摸出一張被汗水浸透,泛著黃色污漬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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