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懷里緊緊抱著一只被踢斷腿、氣息奄奄的雜毛流浪狗。
小狗溫熱的血液浸透了他單薄的襯衫,粘稠、滾燙...
而幾米外,站著一個醉醺醺的、滿臉橫肉的男人,那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卻帶給他無限恐懼的一個男人。
十歲李鴻彬無法想象在自己老家的一個小小的山洞里,自己僅僅只是進來躲避暴雨,卻遇見這樣的一個恐怖的男人。
男人手里拎著沾血的鐵管,眼中沒有絲毫屬于人類的情感,只有渾濁的暴戾,嘴里噴吐著不堪入耳的辱罵,步步緊逼。
死亡的冰冷氣息,混合著施暴者身上劣質酒精的灼熱惡臭,像兩只大手扼住了李鴻彬的喉嚨。
就在那柄鐵管裹挾著風聲再次高高舉起,將要砸落在他和小狗頭上的瞬間——
“不要啊,你別過來...”
“吼——!”
一聲絕非人類喉嚨能發出的、飽含無盡痛苦與原始憤怒的咆哮撕裂了雨幕。
黑暗,吞噬了一切。
當李鴻彬再次恢復意識時,暴雨依舊滂沱,沖刷著地面粘稠的猩紅。
男人扭曲的身體以一種怪異的角度癱在山洞的墻根,鐵管斷成兩截,山洞里到處是噴濺的血液,還有像是被拳頭打碎的石塊。
流浪狗在他懷里微弱地嗚咽,舔舐著李鴻彬手上拳頭的鮮血...
“你還沒死呀,太好啦,小狗狗,我一定會救你的,你要乖哈...”十歲的李鴻彬低聲對小狗安慰道。
“嗚~汪~汪~汪~”小狗也低聲嗚嗚的叫,好像是在回應李鴻彬的話。
與此同時,他突然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疼痛感,李鴻彬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和泥濘、碎石的雙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不是對暴力的恐懼,而是對“自己”的恐懼——對那個在絕望深淵中咆哮而出、輕易碾碎血肉之軀的“東西”的恐懼。
那一天,他體內沉睡的怪物被至深的絕望與保護欲徹底喚醒,也從此在他靈魂里烙印下永不磨滅的裂痕,一半是保護弱小、渴望溫暖的少年;另一半是潛藏深淵、渴求毀滅的兇獸。
他不敢告訴任何人這一件事,爬起身來,帶著小狗踉踉蹌蹌的跑回家中,只對著長輩說道,撿了一只受傷的小狗,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
第二天白天,李鴻彬再次回到那個山洞,卻發現整個山洞極其干凈,沒有任何血液的痕跡,昨晚發生的一切,只有小狗和身體上的疼痛還真實存在著,除此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消失不見了,好像被昨晚的暴雨沖刷干凈了一般。
看著眼前的一切,李鴻彬在心里默默說:“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旺仔(李鴻彬給小狗的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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