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有什么用!”
    云夢情帶著濃重鼻音、卻異常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悲慟。
    她猛地轉過身,臉上淚痕未干,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鋒,掃過跪地的安子軒、呆立的謝翊龍和沉默的蘇江南。
    “隊長用命換來的東西,”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砸在每個人心頭,帶著一種強行壓抑悲痛的顫抖,“還在我們手上,昆侖鏡,必須立刻、馬上送回黔省!送到老師手里,鎮壓昆侖峰!”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小龍!聯系最近的國安安全屋!”
    “五哥,準備最快、最隱蔽的陸路路線!”
    “子軒...”
    她的目光落在依舊跪在地上、沉浸在巨大痛苦中的安子軒身上,語氣稍微緩和了一絲,卻依舊強硬,“起來!隊長不在了,你就是龍淵的支柱,把你的痛苦和自責,給我咽回去!”
    “等任務完成,等昆侖鏡安全了,你要跳海殉情我都不攔你!”
    “但現在,給我站起來!執行命令!”
    安子軒的身體猛地一震,云夢情的話像冰冷的鋼針,刺入他被悔恨淹沒的意識。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砂石地面,胸膛劇烈起伏,仿佛在經歷著劇烈的內心掙扎。
    “啊~!!!”
    最終,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的低吼,沾滿血污和泥濘的雙手再次狠狠砸了一下地面,然后,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依舊低著頭,但那雙緊握的拳頭,那繃緊如巖石般的背脊,顯示出一種強行將崩潰邊緣的自己拉回的、近乎悲壯的意志力。
    “是...”
    一個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字,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出。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著腳下的土地,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和力量都踩進大地深處。
    謝翊龍如夢初醒,猛地將嘴里濕透的煙卷吐掉,用力抹了一把臉,迅速從防水袋里掏出同樣受損但核心部件似乎還能運作的微型電腦。
    手指在濕漉漉的鍵盤上飛快敲擊起來,眼神重新凝聚起專注,只是那專注深處,依舊殘留著深重的悲傷。
    蘇江南默默地點了點頭,立刻走到快艇殘骸邊,開始檢查還能使用的裝備和物資,同時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大腦飛速運轉,規劃著最穩妥的撤離路線。
    他的動作沉穩而高效,但每一次彎腰,每一次觸碰冰冷的金屬,都顯得格外沉重。
    海風嗚咽,卷起幾人破碎的衣角。
    悲傷如同實質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但在這片絕望的海灘上,名為龍淵的利刃,在失去其最鋒銳的尖端后,剩下的部分,整個龍淵正帶著刻骨的傷痛和未竟的使命,在云夢情冰冷而堅定的命令下,如同受傷的狼群,舔舐著傷口,重新凝聚起力量,準備踏上更為艱險的歸途。
    他們身后,只留下安子軒那一聲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痛哭聲!
    而此時的東海海面之上,-->>李鴻彬那具傷痕累累的殘骸正在漫無目的的漂泊......
    冰冷,無邊的冰冷與黑暗,如同最沉重的棺蓋,死死壓著李鴻彬殘存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