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敘安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李鴻彬身上,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小子,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有過何等榮耀或何等仇怨。
    現在,你只是一個躺在我陶敘安藥桶里的病人!
    你的命是陸家小子從海里撈回來的,是我用畢生珍藏的藥材吊住的!
    你若敢死,就是對不起陸家的善良,對不起我老頭子的心血!”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刺入李鴻彬的靈魂深處:“給我聽著!
    從現在起,拋開你腦子里所有的雜七雜八!你的想法,就只有一個——
    活著!養好傷!聽到沒有?!”
    李鴻彬渙散的眼神微微動了動,艱難地抬起眼皮,看向陶敘安。
    老者的臉上滿是怒其不爭的神色,但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與期待。
    陸見星還在低聲啜泣,小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指,生怕一松手他就會消失。
    崔守直和溫淑儀也在一旁屏息凝神,滿臉關切。
    一股暖流,極其微弱,卻真實地從陸見星的小手傳遞過來,緩緩滲入他冰冷的心田。
    這陌生的善意,如同在他荒蕪的世界里,播下了一顆微小的種子。
    他張了張嘴,喉嚨依舊干澀疼痛,但這一次,他用盡全力,擠出了幾個沙啞得不成樣子的音節:“......活......著......”
    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但在場的人都聽清了。
    陶敘安緊繃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些許,他冷哼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
    陸見星破涕為笑,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容卻像雨后的彩虹一樣綻放開來:“太好了!大哥哥,你要好好活著!”
    崔守直也松了口氣,溫聲道:“是啊,小伙子,沒有什么坎是過不去的。安心在這里養傷,就把這里當成自己家一樣。”
    溫淑儀也點頭附和:“對,我們家雖然不富裕,但多雙碗筷還是有的。
    你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你的。”
    李鴻彬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淳樸而善良的面孔,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他再次閉上眼,這一次,眼神不再是全然的死寂,而是多了一絲微弱的、名為“求生欲”的光芒。
    是啊,活著......白玄矢拼死給他留下一線生機,陸家不求回報地救他,陶神醫耗費心血救治他......他不能就這么放棄。
    就算內力盡失,經脈寸斷,就算從云端跌落泥沼,他也得先活著。至少,要對得起這些人的付出。
    隨著陶敘安對李鴻彬第一次一口氣說完這么多話,字里行間雖透露出嚴厲的語氣,但卻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李鴻彬緩緩閉上眼睛,任由陸見星的小手緊緊握著自己。
    身體的劇痛依舊,但更痛的是心。
    失去力量的茫然與恐懼,對戰友的擔憂,對龍淵的牽掛,對未來的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