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閉上眼,試圖隔絕外界的一切,但腦海中翻騰的,依舊是陸棲川那溫順老實的眼神,是陸見星小小的身體在火光中倒下的慢鏡頭,是那七具以最屈辱姿態永遠跪伏在墳前的島國尸體......
    濃重的血腥味仿佛并未散去,依舊縈繞在鼻端,混雜著海風的咸澀。
    漁船在浩渺的東海上顛簸了不知多久,直到視野盡頭,一艘鋼鐵巨獸般的遠洋客輪‘東方明珠壹號’出現在灰藍色的海平線上。
    漁船靠了過去,放下一條更小的舢板。
    “多謝張叔,就此別過,替我向陶老再次告別。”
    李鴻彬回頭看向那幾位船夫,對著其中一人致謝,隨后獨自一人沉默地跳上甲板,登上了這艘通往歸途的龐然大物。
    而那幾個同樣沉默的漁民,則是看了一眼李鴻彬,眼神復雜卻并未多說什么,徑直離開了。
    此時的李鴻彬雙腳剛剛踏上‘東方明珠壹號’光潔冰冷的甲板,一股極其不協調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便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
    預想中遠洋客輪應有的喧囂,如孩童的嬉鬧、游客的談笑、服務生的招呼聲,統統消失了。
    甲板上并非空無一人,相反,三三兩兩的乘客散落著,或坐或站,卻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硬得如同雕塑。
    彼此之間沒有任何眼神交流,更無語,每個人都死死地低著頭,目光要么死死盯著自己腳下的甲板,要么驚恐地、飛快地掃視著某個方向,隨即又像被燙到般迅速收回。
    船上的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只有海風單調地呼嘯著,吹動那些人僵硬的衣角。
    好像是一種無形的、混合著恐懼和擔憂的壓抑感,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頭頂,連呼吸都顯得小心翼翼,帶著壓抑的顫抖。
    李鴻彬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放慢腳步,如同一個真正的、疲憊不堪的普通乘客,拖著步子,看似隨意地融入這片凝固的人群。
    他敏銳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鋪開,圍繞周圍的環境探查。
    眼角余光掃過,幾個穿著與普通船員或乘客截然不同的身影,如同幽靈般散布在視野的關鍵節點,舷梯口、主通道入口、上層甲板的樓梯口。
    他們的衣著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邋遢,但站立的姿勢卻帶著一種刻意的松弛,松弛之下是繃緊的肌肉和隨時準備爆發的警惕。
    他們隱藏在夾克或寬松t恤下的腰側、腋下,隱隱勾勒出硬物的輪廓,那形狀,李鴻彬極其熟悉,在國安訓練之時極其常見的槍械。
    周圍彌漫著海水的淡咸味,還有更濃烈的血腥味,一絲絲、一縷縷,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地鉆入他的鼻腔。
    這味道并非來自他自身沾染的、已然干涸的血,而是新鮮的、帶著鐵銹般甜腥氣息的生命流逝的味道。
    它混雜在輪船特有的機油味和咸濕海風里,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悄然纏繞上他的神經末梢。
    “劫持?海盜?”
    這兩個字如同冰錐一樣,瞬間刺穿了李鴻彬原本沉寂如死水的心湖,他老早就聽說各大海域都有海盜肆虐,沒想到今天居然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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