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彬的目光落在老船長激動而疲憊的臉上,他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血絲和強撐的精神。
    隨即微微頷首,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船長,風波已定,安撫好大家,檢查船只受損情況,盡快恢復航線。”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休息一下。”
    “有...有...當然有!”
    老船長如夢初醒,忙不迭地應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小兄弟請跟我來,我的休息室,您盡管用,絕對安靜!”
    他立刻轉身,親自在前引路,姿態恭敬得如同在侍奉一位尊貴的將軍。
    李鴻彬不再多,對著周圍依舊沉浸在震撼和感激中的人群微微頷首,便跟著老船長,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向位于上層甲板的船長休息室。
    人群的目光如同粘在他背上,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和一種近乎仰望的虔誠。
    船長休息室厚重隔音的門在身后輕輕關上,瞬間將外面劫后余生的喧囂與熾熱的陽光隔絕開來。
    室內光線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皮革、海圖和高級煙草混合的沉穩氣息。
    巨大的舷窗外,是永恒起伏的蔚藍海面,陽光在波浪上跳躍,閃爍著細碎的金光。
    李鴻彬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舷窗前,背對著門口,面朝那片浩瀚無垠的藍色。
    他靜靜地站著,挺拔的背影在柔和的光線中透出一種孤峰般的沉靜。
    李鴻彬緩緩抬起左手,露出手臂上那看似普通戰術護腕,正是隱藏的“米修斯”通訊系統。
    在之前捕魚島一戰之中遭受了重創,表面有幾道明顯的焦黑裂痕,內部指示燈完全熄滅,如同一塊死寂的廢鐵。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韻律,在護腕側面幾處極其隱蔽的微型接口和傳感器上快速而精準地拂過、按壓。
    每一次觸碰都極其輕微,卻蘊含著某種特定的頻率和力道,指尖劃過焦黑的裂痕邊緣,動作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哎...還是沒有修復完成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休息室的舷窗外只有海浪永恒的吟唱,就在李鴻彬的指尖完成最后一次按壓,正準備收回的瞬間,“滋啦...嗡......”
    一聲極其微弱、仿佛電流穿過破損線路的雜音,毫無征兆地從那沉寂的護腕內部響起!
    緊接著,護腕側面一道極其細微、幾乎肉眼難辨的縫隙里,猛地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幽藍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徹底熄滅!
    李鴻彬的瞳孔驟然收縮,所有的動作瞬間凝固,他猛地低頭,目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住那絲掙扎著亮起的藍光,呼吸在剎那間屏住。
    那幽藍的光芒雖然微弱,卻像黑夜中驟然點燃的火種,瞬間點燃了他眼中沉寂的星火!
    ‘米修斯’的自我修復程序完成,在這個時候,強行打通了一條極其脆弱的物理鏈路!
    “滋...滋...滋...”
    就在那幽藍光芒明滅到第三次,眼看就要徹底湮滅的千鈞一發之際,耳蝸之中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一個因為信號極度不穩而扭曲失真、卻依舊能聽出那標志性跳脫音色的男聲,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幾乎要沖破通訊頻道的激動,猛地撞了進來!
    “哎...臥...臥槽?臥槽槽槽槽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