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爪風幾乎要觸及他肩頭素白的棉布時,他才看似隨意地、慢悠悠地抬起了右臂。
    那動作輕柔得如同拂去肩頭一片塵埃,手臂劃過一個短促、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圓弧。
    手腕輕輕一旋,掌緣竟然后發先至,如同柔軟的柳枝,羚羊掛角般搭在了季平安的手腕外側!
    季平安感覺手腕仿佛被一股極其柔韌粘稠的力量裹住,自己那足以捏碎石塊的指力瞬間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甚至來不及驚愕,一股沛然莫御卻又柔和無比的牽引力驟然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被這股力量帶動前傾、失衡!
    老人腳下甚至未曾移動半分,只是搭在他腕上的那只手極其自然地順勢向下一引、再向外輕輕一送。
    “咦?”
    季平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疑,整個人便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巨浪推動,雙腳離地,騰云駕霧般向后平平飛了出去!
    “嘭!”
    一聲悶響,他略顯單薄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摔在兩米外的草地上。
    力道恰到好處,雖摔得他有些發懵,胸口氣血翻涌,眼鏡也歪到了一邊,卻并未受實質損傷。
    他躺在草地上,呆滯地望著湛藍的天空,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的接觸與失控感,如同夢幻。
    老人的手早已收回,垂在身側,仿佛從未抬起過。
    他面帶溫和的微笑,看著草地上有些狼狽的季平安,聲音依舊平和:“小友,心念莫要執著于一處,變化之道,存乎一心。”
    謝翊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著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安子軒瞳孔驟然收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拉到極限的弓弦!
    剛才那一送,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他無法理解的、對力量妙到毫巔的掌控。
    這絕非普通武者!
    “老二、老四!”
    李鴻彬的聲音低沉急促,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一起上!別硬扛,游斗、纏身、攻防轉換試探!”
    他眼中鋒芒畢露,體內的炎霜之力無聲高速運轉起來。
    安子軒與謝翊龍對視一眼,無需語,身影同時暴射而出。
    安子軒如猛虎下山,低吼一聲,腳下發力,堅硬的石板竟被踏出細微裂痕。
    他身形微俯,右拳蓄力如滿弓,帶著撕裂布帛般的刺耳尖嘯,剛猛無儔的拳勁直搗老人中腹,正是他最得意的崩山拳。
    與此同時,謝翊龍身形如鬼魅般貼著地面滑出,繞向老人側后。
    兩人一正一側,一剛猛一纏斗,配合默契無間,瞬間封死了老人所有閃避空間!
    老人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臉上的笑意都未曾減少半分。
    面對安子軒那足以崩裂巖石的剛猛拳鋒,他非但不退,反而微微側身,僅以毫厘之差讓那呼嘯的拳風擦著胸前的衣襟掠過。
    同時,他垂落的左手極其自然地向上拂起。
    衣袖飄動間,那動作輕柔舒緩得像是在掬起一捧清泉,掌緣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輕柔地貼上了安子軒因全力出拳而微微前探的肘關節外側!
&nbs-->>p;   安子軒只覺得一股沉凝如水的粘滯之力瞬間包裹住他的肘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