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彬的心被狠狠地揪緊碾碎。
    “不會的...見星!大哥哥看見了...看見了!”
    他重復著,聲音嘶啞卻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是大哥哥錯了...大哥哥...那一天就不該出去,我對不起棲川大哥他們...對不起你...”
    最后幾個字幾乎被洶涌的淚水淹沒。
    念聽靜靜地站在妙真住持的身邊,那雙天生奇異的眼瞳里,清晰地映照著陸見星哭泣的魂影和李鴻彬痛不欲生的姿態。
    她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飾的心疼。
    她下意識地往妙真身邊靠了靠,小手輕輕抓住了妙真那洗得發白的粗布僧袍一角,仿佛在為眼前這跨越生死的悲傷尋求一絲依靠。
    妙真住持低垂著眼瞼,雙手合十于胸前,指間緩緩捻動著一串色澤暗沉、飽經摩挲的菩提佛珠。
    他口中無聲地念誦著經文,清癯的臉上覆蓋著一層深重的悲憫。
    昏黃的燭光跳躍著,在他深刻的皺紋間投下搖曳的影子,仿佛古老壁畫中見證人間悲苦的圣者。
    他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睛,帶著洞悉一切的蒼涼,默默注視著李鴻彬與那個幾乎透明的幼小幽靈之間,那無聲流淌卻足以溺斃靈魂的悲傷洪流。
    這是一場劫,相遇即劫起,他心知肚明,卻無力阻止,唯有以無邊佛法,為這苦海中掙扎的魂靈祈求一絲微薄的護持。
    禪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重的寂靜。
    只有燭火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以及李鴻彬極力壓抑卻依舊無法斷絕的粗重哽咽聲和陸見星無聲的魂淚滴落。
    良久,陸見星小小的身影輕輕晃動了一下,似乎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她用那雙帶著藍光的小手,有些笨拙地、像生前那樣試圖去擦拭臉上的淚痕。
    “大哥哥......”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平靜一點,“我...我其實沒有很害怕啦...就是...就是想你的時候會難過...”
    “大部分時間,我都在打架!”
    “打架?”
    李鴻彬猛地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巨大的悲傷還在胸腔里翻騰,這個詞卻像一顆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炸開一片驚詫的漣漪,他難以置信地重復道,“打...打架?和誰打架?”
    “對呀!打架!”
    她用力點點小腦袋,灰白的臉上表情認真地像是在講述什么了不起的冒險故事。
    “怎么說呢,剛開始的時候,就是我剛...剛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對那個“死”字本能地回避著,聲音也低了一些,“整個人...哦不,是整個魂,都輕飄飄的,好像一陣風就能把我吹沒了,難受得要命,感覺身體里面有什么東西在一點點漏出去...”
    “后來...后來我看到大哥哥你來了!你把那些...那些壞人...都...都......殺死了。”
    “然后,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