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價錢?寶地?神仙點化?招牌菜?加獎金?!”
這些詞匯如同一個個炸雷,在王芳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她原本就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龐,此刻更是劇烈地抽搐起來!蠟黃的皮膚下青筋暴跳,那雙渾濁的眼睛因為極度的震驚、嫉妒和憤怒而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白上瞬間爬滿了猙獰的血絲!
她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形成一個怪異而丑陋的角度,像是想尖叫又發不出聲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一側歪斜,露出焦黃的牙齒和因憤怒而干裂的嘴唇。整張臉因為情緒的劇烈沖擊而徹底扭曲變形,呈現出一種“嘴歪眼斜”的駭人模樣,比哭還要難看十倍!
“三倍…三倍價錢?菜?他…他家那破菜地…也…也值三倍價錢?”
王芳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蝕骨的嫉妒。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被投入了沸騰的油鍋!昨天賣瓜的錢還沒捂熱,今天他家的爛菜葉子也能賣出天價了?!還是國營飯店搶著要?!憑什么?!那塊地明明該是她家的!那塊地明明就該是“絕戶地”!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強烈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瘋狂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她死死摳住身旁的草垛,指甲深深陷進干枯的草莖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看著卡車卷起的塵土,看著周振華那在車頭前顯得意氣風發的背影,再看看自己這雙沾滿泥土、布滿老繭的手和眼前這片半死不活的豆角地……
一股腥甜涌上喉頭,那是被硬生生咬破的嘴唇滲出的血。
“周…周振華…你…你個該天殺的…走了什么狗屎運…”
王芳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怨毒,如同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那“嘴歪眼斜”的扭曲面容,在豆角架的陰影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卡車和小伙子們興奮的聲音遠去了,只留下滾滾煙塵和呆立在豆角地里、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王芳
。她佝僂著背,身體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那怨毒的目光死死追隨著車隊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將那“寶地”和周振華一起焚燒殆盡。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她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怨氣而變得粘稠冰冷。
不遠處的田埂上,幾個同樣在干活的村民也看到了這“梅開三度”的景象,聽到了那隱約傳來的“三倍菜價”的議論。
“我的老天爺!國營飯店的車又來了?還是奔著振華家去的?”
“聽車上那幫小伙子嚷嚷,好像是振華家的菜…賣出三倍的價了?”
“三倍?!啥金貴菜啊?昨天西瓜,今天青菜?他周振華家那地…真成聚寶盆了?”
“嘖,看看人家!再看看某些人…唉,舉報不成反蝕把米,這臉打得啪啪響!”
“噓…小聲點,王芳在那邊呢…你看她那臉…嘖嘖…”
村民們的議論聲雖然壓低了,但斷斷續續還是飄了過來,像針一樣扎在王芳的耳朵里。她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抓起地上的鋤頭,踉踉蹌蹌、失魂落魄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晨光下拉得老長,充滿了絕望和瘋狂的氣息。而那輛載著周振華和巨大希望的藍色卡車,早已駛向了那片生機盎然的“翡翠”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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