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好兇的chusheng！”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小小的驚呼，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老鐵頭這才撩起眼皮，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對著那狼狽的閑漢哼了一聲：

“說了別招它。爪子利著呢，撓你一下夠你躺半個月。”

周振華一直靜靜地站在人群外圍觀察。剛才那隼瞬間爆發的力量和眼神中的桀驁不馴，讓他心頭一熱。

這絕不是凡品！它身上那股不屈的野性和傲骨，與周圍這些為蠅頭小利討價還價、或是渾渾噩噩度日的人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甚至……讓他想起了自己剛剛離開的那場鬧劇，高云那被欲望輕易吞噬的軟弱，更顯出眼前這只猛禽的可貴。

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蹲下身，隔著一點距離，與那隼銳利的目光對視。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帶著戲謔或嫌棄，眼神里是純粹的欣賞和探究。

“老人家，”

周振華開口，聲音清朗溫和，

“這不是野雞吧？”

老鐵頭這才正眼打量起周振華。見他穿著干凈的白襯衫，氣質斯文沉穩，眼神清澈明亮，不像那些咋咋呼呼的閑漢，老獵戶臉上的冷漠淡了些，吐出一口濃煙：

“小伙子有點眼力。山里撿的，折了翅膀，落了難。看著像鷂子，又不太像，兇得很。”

“是隼。”

周振華肯定地說，目光沒有離開那只鳥，

“而且，不是一般的隼。看它的眼神和骨架，像是……海東青？”

他憑借以前在書本上看到過的模糊印象猜測道。

“海東青？”

老鐵頭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搖搖頭，帶著點自嘲，

“管它啥青，落毛的鳳凰不如雞。翅膀斷了根大翎，飛不起來了，還死倔，不肯吃東西，就這么耗著。再耗兩天，估計也就蹬腿了。”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周振華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老獵人雖然粗糲，但對真正的猛禽，心里恐怕也存著幾分敬意。

“那您打算……”周振華試探著問。

“賣。”

老鐵頭簡意賅，

“能換幾個錢是幾個錢。沒人要，就讓它在這耗著，或者……”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周圍看熱鬧的人又開始議論：

“聽見沒？翅膀斷了！飛不起來了！那更不值錢了！”

“就是，買回去干啥？當祖宗供著？還得喂肉！”

“老鐵頭，便宜點，十塊錢我拿回去給孩子玩兩天，死了拉倒！”

“十塊？五塊頂天了！這半死不活的樣子……”

聽著這些市儈的議論，看著那隼在嘈雜聲中依舊高昂著頭顱、眼神冰冷不屈的模樣，周振華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沖動。

這鷹隼，不該死在這鬧市塵埃里，被當成廢物論斤兩賣掉！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他走到老鐵頭面前，語氣誠懇而堅定：

“老人家，這鳥……這隼，我買了。您開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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