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崎嶇濕滑的山徑上艱難前行。經歷了昨夜的驚魂和清晨的蛇羹,氣氛沉悶而壓抑。
綠毛和白毛胖子輪流抬著那個簡易擔架,上面躺著氣息奄奄、散發著腐敗惡臭的黃毛。每一次顛簸都引來黃毛痛苦的呻吟和同伴毫不掩飾的咒罵。沉重的負擔和令人作嘔的氣味,讓整個隊伍的速度都慢了下來,也籠罩在一片陰郁之中。
學生們跟在后面,盡量拉開距離,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依舊令人不適。他們沉默地走著,連平時話多的李悅和張偉也興致不高,只是偶爾低聲交流幾句關于植物的發現。
王衛國教授和他的助手們則依舊保持著觀察和記錄的習慣,不時停下腳步,用放大鏡查看一塊奇特的苔蘚,或者用相機拍下形態詭異的菌類。他們的專注,是隊伍中少有的穩定力量。
周振華走在隊伍最前方,依舊是那個沉默而可靠的屏障。肩頭的“蒼穹”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林冠和前方的路徑。大黃沉穩地探路,不時停下來嗅聞地面或空氣。小灰灰則忠實地跟在主人腿邊,巨大的身軀帶來強大的安全感,它偶爾會煩躁地甩甩頭,似乎對隊伍后方傳來的異味感到不滿。
就在這沉悶的行進中,山林卻悄然展示著它豐饒而神秘的另一面。
當隊伍繞過一片掛滿藤蔓的濕潤巖壁時,幾串晶瑩剔透、如同縮小版紅燈籠般的野果垂落下來,在幽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那是極其罕見的“燈籠果”,據說有清心明目的奇效。學生們發出低低的驚嘆,王教授也停下腳步仔細端詳,示意助手拍照記錄。
就在眾人注意力被這奇特果實吸引的瞬間,周振華恰好走到巖壁下方,似乎是為了避開垂落的藤蔓,他自然地側身彎腰,仿佛在整理褲腳。他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快如閃電般掠過那幾串燈籠果。意念微動,那幾串珍果便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憑空消失,只留下空蕩蕩的藤蔓在風中輕晃。他的動作行云流水,配合著彎腰的動作,在陰影的掩護下,連近在咫尺的大黃都未曾察覺異樣。
繼續前行,穿過一片古老的槲樹林。濕潤的腐殖土上,幾朵形似小傘、通體雪白、傘蓋上點綴著奇異星斑的蘑菇靜靜生長。
王教授一眼認出這是極其珍貴的“星斑雪茸”,藥用價值極高,且對環境要求極其苛刻。他激動地蹲下身,招呼助手過來詳細記錄。
就在教授和助手們圍攏、鏡頭聚焦的剎那,周振華的身影恰好從蘑菇旁走過,他步伐未停,只是腳下似乎被一根凸起的樹根絆了一下,身形極其自然地微微踉蹌,手臂順勢向下一揮。那動作就像是人失去平衡時的本能支撐,手指卻精準地拂過地面。幾朵星斑雪茸瞬間消失無蹤,仿佛融入了濕潤的泥土里。等他穩住身形,繼續邁步時,地上只剩下幾個不起眼的淺坑。
又一處溪澗旁,幾株低矮的灌木上掛滿了龍眼大小、表皮覆蓋著細密金色絨毛的奇異果實,散發著類似蜜瓜和奶香混合的馥郁香氣。連精神萎靡的學生們也忍不住駐足多看幾眼,猜測著這是什么野果。
“像是傳說中的‘金絨果’?據說香氣能安神……”張偉推著眼鏡,努力回憶著植物圖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