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濕熱的叢林跋涉仿佛沒有盡頭。汗水和驅蟲水混合的氣味粘稠地糊在每個人的皮膚上,蚊蟲的嗡鳴和拍打聲是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疲憊如同沉重的枷鎖,拖拽著每一個人的腳步。
就在絕望感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心頭時,走在最前方的周振華突然停下了腳步。
“等等。”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
眾人疲憊地抬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前方,在幾棵巨大的、根系虬結的古樹下,光線難得地穿透了濃密的樹冠,形成幾道傾斜的光柱。就在那光柱籠罩的邊緣地帶,一片低矮的灌木叢頑強地生長著,枝葉間點綴著密密麻麻的、如同藍寶石般晶瑩剔透的果實——野生藍莓!
那飽滿的深藍色,在幽暗的叢林背景下,如同希望的星辰驟然點亮!
“藍莓!是藍莓!”李悅第一個尖叫起來,連日來的疲憊和蚊蟲叮咬帶來的煩躁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沖散,她甚至忘了驅趕臉上的蚊子,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是藍莓!好多!”張偉扶了扶歪掉的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他幾乎是撲了過去,蹲在灌木叢邊仔細查看,“看這形態和顏色,確實是野生藍莓!分布這么密集,而且個頭不小!太棒了!富含維生素和抗氧化劑,簡直是救命的東西!”他的學術腔也掩蓋不住此刻的興奮。
“有吃的了!”孫浩大吼一聲,像一頭被餓急了的豹子,第一個沖了過去,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伸手就去擼那沉甸甸的藍莓串,也顧不上上面有沒有塵土或小蟲了。
連一直顯得比較矜持的陸小雅,此刻也忍不住小跑過去,臉上綻放出劫后余生般的燦爛笑容,小心翼翼地挑選著最大最飽滿的果實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混合著微微的果酸在舌尖炸開,那久違的、屬于正常水果的滋味,瞬間撫慰了被壓縮餅干和苦澀草藥折磨多日的味蕾,讓她幸福地瞇起了眼睛。“好甜!真好吃!”
王衛國教授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長長舒了口氣。他走到一叢藍莓前,沒有像年輕人那樣急切,而是先仔細觀察了一下植株的形態和果實的狀態,確認沒有明顯異常后,才摘下一小串,細細品嘗。“嗯,品質極佳。在這種環境下能結出如此豐碩的果實,這片區域的生態位確實獨特。”他一邊吃,一邊不忘自己的研究本能。
艾米麗也擠了過去,碧藍的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她顧不上什么優雅姿態,用沾著泥污和汗漬的手,飛快地將大把大把的藍莓塞進嘴里,果汁染紅了她的嘴唇和指尖。“oh!sweet!divine!”(哦!甜的!太棒了!)她含糊不清地贊嘆著,之前的怨毒和煩躁一掃而空,只剩下對食物本能的渴望和滿足。
綠毛和白毛胖子更是如同餓鬼投胎,連滾帶爬地撲到離他們最近的一叢藍莓前。綠毛一邊瘋狂往嘴里塞,一邊含糊地嘟囔:“胖哥…快吃!媽的…總算…總算有點人吃的東西了!”白毛胖子顧不上回答,只是拼命點頭,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汁水順著嘴角流下,噎得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停下。
擔架被隨意地放在一邊,陰影里的黃毛對此毫無反應。只有盤旋在低空的“蒼穹”似乎對藍莓不感興趣,依舊警惕地巡視著周圍。
李悅(邊摘邊吃,興奮地對陸小雅喊):“小雅!快嘗嘗這個!好甜!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比什么壓縮餅干好吃一萬倍!”
張偉(一邊吃,一邊不忘科普,對著旁邊的孫浩說):“孫浩你慢點!別連葉子一起吃了!野生藍莓花青素含量極高,對緩解疲勞很有幫助……唔,這個真不錯!”
孫浩(嘴里塞滿藍莓,含糊不清-->>地回應):“管他什么素!能填肚子就是好素!爽!真他娘的爽!”
陸小雅(微笑著,對李悅點頭):“嗯!真的好甜,感覺……感覺像在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