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盛宴的余溫還未散盡,劫后余生的心悸也漸漸平復。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照亮大山坳青翠的山巒和裊裊升起的炊煙時,陸小雅感覺自己的心,也像被這山間的清泉洗過一樣,輕盈而快活起來。
沒有了叢林的陰霾,沒有了死亡的威脅,也沒有了繁重的課業壓力。此刻,她只是一個高考結束、在鄉下表姐家度暑假的十八歲少女。大山坳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充滿了新奇與生機。
溪澗尋寶:她跟著村里幾個年紀相仿的小姑娘,赤著腳丫,踩著被溪水沖刷得光滑圓潤的鵝卵石,在村邊清澈見底的小溪里蹚水。冰涼的溪水沒過腳踝,激得她咯咯直笑。她們翻動著石頭,尋找著指甲蓋大小的彩色石子,或者笨拙地試圖捉住那滑溜的小魚小蝦。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水面上,碎金般跳躍。陸小雅白皙的小腿在清澈的水中顯得格外晃眼,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山澗。
林間采擷:在熟悉山林的村婦帶領下,她挎著小竹籃,鉆進村后相對平緩的山坡林子里。雨后初晴,林間空氣濕潤清新,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她驚喜地發現樹根旁、腐木上冒出的朵朵肥厚鮮嫩的野生菌子(牛肝菌、青頭菌),還有那一串串掛在灌木叢中、如同紅寶石般的野樹莓!她小心翼翼地采摘,指尖被樹莓的汁液染紅,像偷吃了胭脂。偶爾遇到一只受驚躥過的野兔或漂亮的雉雞,都能讓她開心地叫出聲。
賽場嬉戲:村里的曬谷場是孩子們的天堂。金黃的玉米棒子鋪滿一地,散發著陽光的味道。陸小雅學著村里孩子的樣子,笨拙地幫著翻曬,卻總被調皮的半大孩子用玉米粒“偷襲”。她也不惱,笑著抓起一把玉米粒追回去,在鋪滿金色的場地上追逐嬉鬧,裙角飛揚,笑聲清脆。陽光曬紅了她的臉頰,也曬暖了她的心。
她的快活時光,總少不了周振華那三頭神奇伙伴的身影,它們仿佛成了她專屬的守護者。
大黃的靈性陪伴:大黃的傷勢在野豬肉湯的滋養和小灰灰偶爾的舔舐下,恢復得極快。它成了陸小雅最忠實的跟班。她去溪邊,大黃就安靜地趴在岸邊樹蔭下,黑亮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她,耳朵機警地轉動。她進林子,大黃就像一道靈動的金色影子,在她前面不遠不近地小跑著,鼻子翕動,似乎在為她探路預警。當她累了坐在石頭上休息,大黃就會湊過來,用溫熱的腦袋蹭蹭她的腿,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陸小雅常常抱著大黃的脖子,把臉埋進它帶著陽光味道的金色毛發里,感受著那份無卻溫暖的守護。
小灰灰的“笨拙”溫柔:小灰灰的體型讓它無法像大黃那樣靈活跟隨,但它總會在陸小雅活動范圍的不遠處出現,如同一個沉默的黑色堡壘。當陸小雅在曬場嬉戲時,它會懶洋洋地趴在曬場邊緣的樹蔭下,巨大的頭顱擱在前爪上,赤金色的眼瞳半瞇著,看似打盹,實則守護。有一次陸小雅追逐時不小心絆倒,眼看要摔在堅硬的石碾旁,一道巨大的黑影瞬間掠過!小灰灰用它寬厚如墻的身軀,穩穩地擋在了陸小雅身側,讓她只是輕輕撞在了它柔軟的肚皮上。陸小雅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對上小灰灰那雙溫和下來的、帶著一絲“責備”的赤金眸子,心瞬間被暖化了。她忍不住抱住它巨大的、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小灰灰則從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滿足的嗚嚕聲。
蒼穹的空中護衛:高空中,總有一道灰藍色的身影在盤旋。陸小雅抬頭,時常能看到“蒼穹”舒展著寬闊有力的翅膀,在藍天白云間優雅地滑翔。它的銳利金瞳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俯瞰著下方的山林和村落。當陸小雅走得稍遠,“蒼穹”盤旋的高度會降低,偶爾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宣告它的守護。這份來自天空的、無聲的庇護,讓陸小雅感到無比安心。
她的快活里,總有一份-->>心思,不由自主地飄向村東頭那個安靜的小院,飄向那個沉默如山的身影。
勞作的身影:她會“不經意”地路過周振華家的小院。有時看到他赤著精壯的上身,在院子里劈柴。古銅色的肌膚上汗水晶瑩,肌肉隨著斧頭揮下而虬結賁張,充滿了原始的力量美感。沉重的木柴在他手下如同脆弱的秸稈,應聲而裂。陸小雅會假裝和旁邊的大黃說話,臉頰卻悄悄飛起紅霞,心跳莫名加速。
修繕的專注:有時看到他正專注地修繕著被野豬王撞壞的籬笆,或者整理著打獵的工具。他動作沉穩有力,眼神專注而平靜。陸小雅會找個借口,比如“曉蘭姐讓我問問要不要幫忙”,或者“給大黃帶了點水”,靠近一些。看著他線條硬朗的側臉,緊抿的薄唇,還有手臂上那些已經結痂、如同勛章般的傷痕,她心里會涌起一種混合著崇拜、心疼和莫名悸動的復雜情緒。
偶遇的微瀾:有一次,她在溪邊洗手,起身時差點滑倒。一只沉穩有力的大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陸小雅猛地抬頭,正對上近在咫尺的、周振華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他剛從山里回來,肩上扛著一只不大的麂子,身上帶著林間的露水和草木氣息。被他手掌接觸的皮膚,仿佛有微弱的電流竄過,瞬間變得滾燙。陸小雅的臉頰“唰”地紅透,像熟透的番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她慌忙站穩,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