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強光手電的光柱在嶙峋怪石和茂密林間晃動,切割開令人窒息的黑暗。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腐葉和搜捕行動特有的緊張氣息。
周警官帶領的隊伍,在蒼穹、小灰灰和大黃的共同鎖定下,正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藤蔓糾纏、陰影濃重的崖壁區域包抄。神俊的海東青在目標區域上空無聲地盤旋,銳利的金眸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下方。小灰灰龐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堡壘,緊跟在周警官側后方,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充滿威懾力的咆哮,為隊伍提供著強大的地面威懾。
然而,隊伍中一個年輕的警官,目光卻時不時落在緊跟在周振華腳邊、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大黃身上。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臉上漸漸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郁悶和疑惑。趁著隊伍短暫停頓,調整包抄路線的間隙,他終于忍不住,指著大黃,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同伴抱怨道:
“喂,你看那狗…我怎么越看越覺得…它就是只普通的土狗啊?”
同伴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打量了一下大黃:黃毛,中等體型,耳朵半立,尾巴搖得還挺歡實…除了眼神特別機靈點,怎么看都是村里最常見的中華田園犬。
“嘶…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
兩人的嘀咕聲不大,但在緊張寂靜的環境中卻顯得格外清晰。周振華聽到了,他轉頭看向那個年輕警官,臉上沒什么表情,坦然地點點頭:“對,大黃是土狗。純的。”
“什么?!土狗?!”
“真是土狗?!”
“開什么玩笑?!”
這下子,不僅那兩個年輕警官,周圍幾個聽到對話的年輕警員都懵了,臉上瞬間寫滿了錯愕、難以置信,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被愚弄的憤怒!他們看向周振華的眼神都變了。
一個年輕氣盛的警員忍不住提高了點音量,帶著明顯的質疑和不滿:“周同志!這…這都什么時候了?!我們在追捕極度危險的逃犯!你帶著一只…一只土狗?這不是瞎搗亂嗎?!”他指著遠處還在艱難嘗試嗅聞復雜地形的警犬“雷霆”和“閃電”,“我們專業的警犬都困難重重,你指望一只土狗能干什么?聞聞耗子洞嗎?”這話帶著刺耳的諷刺。
“就是啊!這太兒戲了!”
“周隊怎么會信這個…”
幾個年輕警官小聲附和,看向大黃的眼神充滿了輕視和不屑,仿佛那只是一只誤入戰場的、毫無價值的雜毛狗。連警犬訓導員小張,雖然沒說話,但看向大黃的眼神也充滿了專業領域內的懷疑——一只未經系統訓練的土狗,在這種復雜環境和高壓任務下,能有什么用?不添亂就不錯了!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和緊張。周警官眉頭緊鎖,嚴厲地掃了一眼那幾個出聲的年輕警員:“閉嘴!執行任務!”但他的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他信任周振華,也見識過小灰灰和蒼穹的神異,但這只大黃…看起來確實太普通了。難道真是自己判斷失誤?
"汪!"大黃突然直立起來,兩只前爪抱在胸前,毛茸茸的臉上露出一個極其人性化的不屑表情——它歪著嘴,翻了個白眼,甚至還從鼻子里噴出一股不屑的鼻息。
"我...我沒看錯吧?這狗剛才是不是翻白眼了?"年輕警員小王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手電筒差點掉在地上。
"它那表情...好像在說我們是白癡..."另一個警員結結巴巴地說。
周振華嘴角微微上揚:"大黃不喜歡被人小看。"說著他打了個響指,"列隊!"
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大黃立刻端正姿態,邁著標準的正步走到指定位置;小灰灰抖了抖厚重的鬃毛,邁著沉重的步伐站定;蒼穹從高空俯沖而下,精準地落在最右側。三只動物排成一條筆直的橫隊,間距分毫不差。
"報數!"周振華口令一出。
"汪!"大黃清脆地叫了一聲。
"吼!"小灰灰低沉地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