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內,粗瓷碗里的山泉水還氤氳著絲絲涼氣,仿佛在訴說著它來自深山的故事。小劉小心翼翼地捧著碗,感受著那股清冽直透心底的舒暢,就像一股清泉流淌過干涸的心田,讓他緊張的心情稍稍平復下來。
    他凝視著眼前這位樸實的周先生,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周先生,說實話,我這一路來,心里一直懸著。您……您答應得這么爽快,就一個‘管飯’的條件,真讓我……有點受寵若驚。畢竟,我們之前都沒見過面,而且……”小劉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著用詞,然后繼續說道,“而且您家大黃這么……這么特別,肯定有人打過它的主意吧?您就不擔心我們劇組……”
    周振華正拿著葫蘆瓢,又給自己碗里添了點水。聽到小劉的話,他哈哈一笑,笑聲如洪鐘一般,在屋子里回蕩,震得房梁似乎都落下幾縷灰塵。他放下瓢,緩緩坐回長凳上,黝黑的臉上笑容坦蕩,然而眼神卻透出一種難得的認真。
    “擔心?有啥好擔心的?”他拍了拍趴在腳邊、正用腦袋蹭他褲腿的大黃,“大黃它機靈著呢,真遇到壞心眼的人,吃虧的指不定是誰。”他語氣里帶著對自家狗子絕對的信任,隨即話鋒一轉,神情也變得鄭重起來:
    “至于為啥答應你們……”他緩緩地端起那只略顯破舊的粗瓷碗,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一飲而盡,而是將其輕輕地放在唇邊,卻并未真的去喝那碗中的水。他的目光落在碗中清澈的水面上,仿佛那平靜的水面下隱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一般,他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是回過神來,慢慢地放下碗,繼續說道:“不瞞你說,劉助理,之前確實來過幾撥人。”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那只粗糙得常年打獵一樣的手,隨意地比劃了一下,“有城里的大老板,開著小轎車,那車可真叫一個氣派!”他的眼睛微微瞇起,似乎在回憶著那輛小轎車的樣子,“還有那老板,穿著锃亮的皮鞋,一看就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他說看中了我家大黃,覺得它樣子精神,想請它去拍啥……狗糧廣告?還是啥寵物用品的廣告來著?”
    小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緊張地看著周振華,生怕錯過對方說的每一個字。
    周振華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和……某種更深沉的東西:“那些人啊,眼睛就盯著大黃能給他們帶來多少好處,能賣多少貨。嘴里說著喜歡狗,可我看他們看大黃的眼神,跟看一件值錢的貨物沒啥兩樣。大黃在我這兒,是家人,是伙伴,是陪我巡山打獵、看家護院的老伙計。我讓它去給那些花花綠綠的東西站臺?去當個活招牌?”他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去!給再多錢也不去!那不是糟踐它嗎?也糟踐了我周振華的心!”
    小劉聽得聚精會神,心中對周振華的敬意愈發濃烈。他原本以為這位山野漢子只是一個平凡之人,但此刻他才意識到,周振華內心深處的情感世界是如此豐富和深沉。
    周振華對大黃的感情純粹而深厚,這種真摯的情感讓小劉為之動容。他不禁想起自己曾經養過的寵物狗,那也是他生命中的一份珍貴回憶。
    然而,更讓小劉感到驚訝的是周振華對商業化的清醒認知和堅決抗拒。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里,很多人都會被利益所迷惑,而周振華卻能堅守自己的原則,不為金錢所動,這實在是難能可貴。
    小劉開始對自己此行的目的產生了一絲疑慮,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成功說服周振華讓大黃參演電影。畢竟,周振華對大黃的感情如此深厚,他又怎么會輕易地將大黃交給別人呢?
&n-->>bsp;   就在小劉思考之際,周振華的話鋒突然一轉,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仿佛穿越了時空一般。小劉心中一緊,不知道周振華接下來要說什么。
    “可你們這次不一樣。”周振華緩緩說道,他放下手中的碗,手指無意識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劃過,似乎在思考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