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時不走，有相公在旁邊，我定能親手殺了那惡婦，一解心中之恨，同時也可報了我們受苦多年的仇。”

蕭白燕輕輕嘆了口氣，回道：“我不能讓你殺她。”

“為什么？”江玉燕不解。

蕭白燕解釋道：“因為她是你親生父親的正妻，是你名義上的大娘。”

江玉燕當即想反駁，卻被蕭白燕抬手制止：“你先別急，聽娘把話說完。”

“誠然，那惡婦好妒，讓我們流落在外多年，吃盡了苦頭。今日我們上門，她又對我們百般折辱，十分可恨。但這無法改變她在名義上是你大娘的事實。”

“你若真殺了她，免不了要背上弒母的罪名。”

“除此之外，你讓你爹怎么辦？”

“明媒正娶的妻子被殺，他必然要對你出手。”

江玉燕怒氣稍緩，撇嘴道：“他打不過我。”

“所以，你打算對他出手，甚至殺他不成？”蕭白燕瞪著眼睛問。

江玉燕一驚，連忙搖頭：“沒有！我最多只是想教訓他一頓。畢竟我們這么多年流落在外，吃了這么多苦，他雖不是主謀，但也有一定責任。”

這是實話，她真沒想過殺江別鶴。

因為對方再怎么說，也和她有血脈聯系。

蕭白燕神情稍緩，繼而語重心長地道：“燕兒，你記住，哪怕你再恨那個惡婦和你爹，你也不能殺他們。因為一旦你殺了，被人知道，必然為世道所不容。”

“這里面不僅關乎著世俗的倫理綱常，還有人心。”

“世間至親，莫過于生我者與我生者。”

“一個人如果連父母都殺，那他有什么事是做不出來的呢？”

“這樣的人，你敢信任、敢跟他親近嗎？”

江玉燕表情凝固。

蕭白燕的話還在繼續：“如果你今天真殺了你爹的正妻、名義上的大娘，的確能夠一泄心頭之恨，乃至報了多年苦難的仇，但也將背上弒母的名聲。”

“你相公，也就是孟禮，他或許理解你，不會阻止，也不會多說什么。”

“但你敢保證這事不會在他心里留下點什么嗎？”

“即便不會，那這件事傳出去，會不會對他造成影響呢？”

江玉燕瞬間瞳孔一縮，驚覺一陣后怕。

若只她自己，只要能報仇雪恨，縱使背上弒母的名聲，她也不在乎。

可要是牽扯到孟禮，她卻是不愿。

倘若這事讓孟禮對她有了不好的印象，哪怕只有一點，或者影響了他們的關系，即便只有一絲，她也難以接受。

蕭白燕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聽進去了，于是接著道：“你已經嫁與孟禮，雖名義上是妾，實際上卻跟妻無異。夫妻一體同心，你們恩愛，這很好，但你的性子要收一收。”

“娘。”江玉燕輕喚一聲，撲進蕭白燕懷里。

蕭白燕輕輕撫摸她的頭，輕聲道：“娘知道這不能全怪你，說這些只是想提醒你，以后要注意。”

“嗯，我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

“那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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