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日蕭令舟為此夙興夜寐,案頭堆積的賬本看了又看,連飯食都沒有時間用。
    姜虞帶著人來時,御書房內氣氛壓抑沉悶的令人感到窒息。
    戶部的幾名官員匍匐在地,大氣不敢出,無聲的承受著來自帝王的威怒。
    “朕倒是要問問,各宮并未年年翻新修葺,這賬上怎會每年都多出這項支出來?”
    “還有,朕早就下旨削減各地藩王歲俸,三成以充國庫,為何賬面上分文未減,反倒多了筆‘藩王貢品回贈’的支出?”
    “啪!”折子落在幾名官員跟前,隨之一起擲落的還有硯臺。
    濃黑的墨汁濺出,在明黃奏折上暈開猙獰黑斑。
    戶部尚書渾身抖得像篩糠,額頭冷汗浸濕了朝服,磕著頭顫聲道:
    “陛、陛下明察!各宮修葺款項是先前定下的例制,臣不敢擅自更改,至于藩王回贈是為了安撫各地藩王,穩固邊疆啊!”
    “穩固邊疆!穩固邊疆!”他不提還好,一提蕭令舟怒火更甚:“每年那么多歲俸下去,朕也沒瞧見邊境安寧過,倒是養出了一群貪逸惡勞的廢物!”
    幾名官員趴在地上,渾身發顫,無人再敢回話。
    “都給朕滾出去!”蕭令舟撫著眉心,眼底怒火燃到極致,又被連日來的疲憊壓得只剩沉郁的戾氣。
    “是、是!”
    幾人連滾帶爬起身,看到姜虞,頗有種劫后余生地齊聲行禮:“參見皇后娘娘。”
    姜虞微頷首,緩步走至蕭令舟身邊:“又在為國庫空虛的事發愁?”
    蕭令舟周身威壓淡去,雋雅容色帶上溫然和緩扶她在龍椅上坐下。
    將頭輕輕靠在她肩頭,他聲音帶著卸下防備的疲憊道:“江南鹽稅遲遲收繳不上,災區賑濟還要耗銀,邊軍軍餉也快見底了,樁樁件件都要銀錢,如何能不愁。”
    姜虞抬手,指腹拂過他緊蹙的眉峰:“我今日來就是為這事。”
    不等他說話,她招手示意宮女將食盒拿上來:“你先喝粥,我慢慢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