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將療養院的小樓染上一層暖金色。
廚房的窗戶里飄出誘人的、帶著獨特麻辣鮮香的煙火氣,霸道地蓋過了庭院里的草木芬芳。
林默拒絕了母親和療養院配給廚師幫忙的提議,獨自占據了寬敞明亮的廚房。
他系上圍裙,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些尋常的食材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那是系統灌注的“大師級川菜技藝”在發揮作用。
刀光閃動之間帶著藝術般的精準與流暢。
熱鍋,滑油,下料。
“滋啦——”
爆香的氣味瞬間升騰,帶著花椒的麻、辣椒的烈、豆瓣醬的醇厚復合香氣,猛烈地沖擊著廚房外的每一個人的嗅覺神經。
林建國放下了報紙,鼻翼翕動:“嚯!這味道…正!”
張素娟驚訝地探頭:“小默,你什么時候學的這一手?這架勢,比得上大飯店的師傅了!”
林銳更是直接溜到了廚房門口,使勁嗅著,眼睛放光:“哥!太香了!你在里面做什么菜呢?”
林默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手腕翻飛,鍋鏟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回鍋肉在鍋中卷曲、翻騰,染上誘人的醬色;
宮保雞丁的雞肉丁滑嫩,花生米酥脆;
開水白菜的清湯澄澈見底,宛如藝術品;
熗炒豆苗翠綠欲滴,鮮香撲鼻;
最后一道鮮蝦粉絲煲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濃郁的鮮味彌漫開來。
每一道菜的火候、調味、色澤,都達到了近乎完美的平衡。
當最后一道菜被林默親自端上那張鋪著素雅桌布的大圓桌時,門廊處也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和溫柔的女聲。
“爸,媽我回來啦!哇,什么味道這么香?豆豆,要先洗手才能吃飯!”
是姐姐林薇回來了。
她穿著療養院后勤處統一的、質地精良的米白色制服套裙,頭發利落地挽起,臉上畫著淡妝,氣色紅潤,眉眼間帶著輕松的笑意。
與之前那個被生活壓垮、憔悴不堪的模樣判若兩人。
“姐。”林默放下手中的湯碗,看向姐姐,眼中帶著暖意。
“小默!你終于回來了。”林薇看到弟弟,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快步上前,仔細打量了他一番。
“氣色不錯!瘦了點,但精神頭看著比以前回來好多了!”她的話語里充滿了欣喜和安心。
“媽媽!”豆豆這時隨便沖了下手也撲過來抱住了林薇的腿。
“快坐快坐!”張素娟招呼著,“今天是小默親自下廚,我們可有口福了!”
一家人圍坐桌旁,豐盛的、色香味俱全的川菜散發著令人垂涎的熱氣和香氣。
“天哪,小默,這些都是你做的?”林薇看著桌上的菜,難以置信,她夾起一塊回鍋肉放入口中,瞬間眼睛瞪圓了。
“唔!太好吃了!肥而不膩,入口化渣,麻辣鮮香層次分明!這…這水平絕了!”
“是啊,哥,這宮保雞丁絕了!雞肉怎么這么嫩?花生米也脆!”林銳吃得頭也不抬。
林建國細細品味著那看似簡單卻極其考驗功力的開水白菜,湯清如水卻滋味無窮,他緩緩點頭,只說了兩個字:“不錯。”
張素娟則不停地給林默夾菜:“多吃點,在外面肯定吃不好。你這手藝,媽都自愧不如了。”
飯桌上其樂融融,充滿了歡聲笑語。豆豆吃得小嘴油光光的,開心地晃著小腿。
話題自然而然地圍繞著生活展開。
“姐,這邊工作還順心嗎?”林默給姐姐盛了碗湯。
“順心,太順心了。”林薇放下筷子,語氣真誠。
“管理資料室,工作清閑又有條理,環境又好。同事們也都很好相處,知道咱家情況特殊,都很照顧。關鍵是能天天見到豆豆,陪著他長大,這比什么都強。”
她說著,摸了摸旁邊豆豆的頭,眼中滿是溫柔和滿足。
“多虧了…組織上的安排。”林建國感慨道。
“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太周到了。小默啊,你在外面,為國家做事,家里你一點不用擔心,都好著呢。”
“是啊,哥。”林銳也抬起頭,少年人的臉上帶著一絲向往和認真。
“雖然不知道你具體在做什么,但肯定是很重要、很了不起的事!你看,家里現在多好,爸媽氣色好,姐姐也走出了陰影,豆豆也開心。我高考完了,成績也不錯!這都是托你的福!”
林默聽著家人的話語,看著他們臉上由衷的笑容和滿足,心中那點殺伐帶來的冰冷戾氣,在家人溫暖的包圍和“靜心蓮臺”持續的溫養下,正在加速消融。
“別這么說,小銳。”
林默溫和地笑了笑,“是國家和組織對咱們家的照顧。你們過得好,我才能沒有后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