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百姓卻不管那么多,誰對他們好,他們就死心塌地的擁護誰。
朱振一抱拳,對著余通海笑道:“余帥深明大義,朱某佩服之至。
剛剛海州還有要務要處理,又不知道余帥今日履任,是以為來得及去碼頭迎接,還望余帥海涵。
不過余帥您也是,雖然你心里未必喜歡我這個小年輕,但是起碼派個信使通報下行程,某也好率領海州上下迎接。
否則傳出去,別人不曉得是您提前抵達,還以為某朱振不懂禮節呢。
余帥,若是有人與你提起此事,你可要為小子辯解啊。”
尼瑪!余通海恨不得一拳將朱振那張討厭的嘴臉打扁。
怎么好話都讓你說了,壞人都讓老夫做了?
可他現在真的是百口莫辯。
他事先派人通知朱振,說要來海州城拜見,可是這廝竟然給自己下令,讓自己在山陽治所處理政務便可,無須來拜會,擺明了是為了防止自己搶班奪權。
可明都知道,眼下的山陽城已經成了淮安的大倉庫,后勤中心,地位重要是重要,但是在那里處理政務如何有表現的機會。
是故,雖然有朱振的命令,余通海卻硬是裝作不知道,死乞白咧的往海州跑。
誰曾想,自己剛做了初一,朱振便做了十五。
偏偏自己還不能說,自己沒派信使,事情真的鬧通透了,對自己名聲不僅僅沒有好處,反而讓人家都知道自己為了權力吃相極其難看。
于是,余通海很是配合的說道:“山高水遠,路上又有不少盜賊,怕是信使遇到了麻煩,沒有提前抵達吧。”
余通海一臉苦悶的說道。
朱振似乎也意識到,適才踩余通海的臉面有些踩得太狠了,再繼續說風涼話有些無趣,便一臉真誠的說道:“這里喧鬧嘈雜,實在不是敘話之處,余帥千里迢迢,風塵仆仆,一路甚是辛苦,某在縣公廨已經備下了美酒佳肴,盡是江南的美味,給余帥賠罪,請把。”
余帥心里憋著氣,可也知道眼下自己先機盡失,若是不能順著臺階下去,保不齊眼下這孫子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可若是讓自己當著自己被揍的義子們,笑臉相迎,實在是強人所難。
只能哼了一聲,一甩袍袖,當先而行。
*****縣公廨的大堂內,余通海感覺世界觀繼續受到了無情的沖擊,他只感覺自己在戰場上風風雨雨,沒有人讓敵人殺死,卻快讓朱振活活氣死了。
真的是打眼之處,生機勃勃。
涼拌竹筍、竹筍香菇湯、菘菜拌木耳……菜倒是四涼八熱擺了滿滿登登一桌,可瞅瞅這青的青綠的綠黑的黑白的白,朱振你特么是要喂兔子么?
朱振手持公筷,不停的往余通海面前夾菜,臉上熱情洋溢的笑容:“來來來,余帥肯定沒嘗過這個菘菜吧?
應天也有,但是絕對不是這個味兒,長江流域才是菘菜的原產地,味道最正宗,應天那邊的不好吃……再嘗嘗這個涼拌竹筍,跟您說,這道菜可講究了……”余通海咬著牙:“竹筍么,難道平章以為某沒吃過?”
去你的娘咧!一個破竹筍,再講究還能變成靈芝人參不成?
朱振啊朱振,你特么也算是損到家了,你就是不招待我這一頓,也比弄這么一桌子兔子食兒強的多吧?
朱振頓時哈哈大笑,得意洋洋道:“誒,余帥這可就錯了,竹筍常見,可是某這個竹筍,卻與一般的竹筍不同……”余通海忍著怒氣,很想說一句:這特娘的不是一般的,難道還是二般的不成?
朱振似乎絲毫沒有感受到余通海的怒氣,自顧自的介紹著這道“二般”的竹筍:“跟您說啊,這可是某的獨家秘制之方,要在清晨的露水未散之前,由年方二八的處子手持金鋤,將新生的竹筍挖出,剝去外層,將最最纖嫩的筍心兒放在懷中,緊貼著胸膛,用處子的體溫和獨特體香來滋養,因此,這竹筍既有天地之精華,又有處子之純潔,實乃奪天地造化之靈物,食之可延年益壽、滋陰健脾……”常茂等人盡皆率軍出海訓練,茹太素和楊勛陪客,聽到朱振話語,忍不住差點笑場,趕緊低頭扒飯。
心里卻快要笑抽,伯爺誒,就服您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余通海本以為朱振就是胡謅八扯來羞辱自己,滿桌子連一片肉一條魚都沒有,還能不能再過分一點?
可是聽著朱振口若懸河的解說,看著他一本正經的面容,余通海疑惑了……難不成這竹筍還真的有如此奇效?
若是換了旁人,聽到朱振這么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老早就掀桌子翻臉!你特么就算拿金子將這竹筍鑲個金邊,它就不是竹筍,變成金筍了?
可余通海還偏偏就信了……因為他覺得朱振身為一地統帥,不應該如此過分的小氣,不然也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
或許今日在外面那是迫不得已,年紀輕輕,不想自己的努力化為泡影,想要維系自己的顏面和權利。
然后再給自己來個懷柔?
行啊,小子,年紀輕輕,就懂得一剛一柔之道了?
嘿嘿,小子你想多了,老夫記仇的很,怎么會被你收買?
你真的當老子是你的部下了?
不過眼下被朱振吹捧成美味佳肴的飯菜,確實讓余通海好奇了。
但當余通海準備動筷子,卻見那兩個文士,只顧著低頭扒飯,肩膀卻抖動不停,就差笑出聲來了,哪里還反應不過來自己被朱振給耍了?
頓時必然大怒,拍案而起,須發戟張道:“朱振,安敢辱我至此?”
朱振心中暗罵楊勛和茹太素兩個廢物,你好歹等他吃了竹筍,氣的臉紅脖子粗,再笑啊!人生如戲、全憑演技,你倆一點演技都沒有,混個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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