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針這東西簡單得不得了,但是在遠洋航行上卻比之阿拉伯的海圖更加有用!朱振命工匠做了一個,只需將它放在水面上,就能精準的指出方向。
胡德濤見到這個東西,好似得了狗頭金一樣,上山下海的去做實驗……“一件小玩意,胡兄喜歡就好。”
朱振瞅了瞅胡巖雪,這丫頭繃著一張俏臉,不知自己何時又招惹到她?
另一邊的小武泣自從胡巖雪出現,頓時就驚為天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摸了摸頭上的包頭巾,挺胸凸肚做出一副器宇軒昂的模樣,像是一只將要開屏的孔雀,在異性面前展示自己的威武……結果胡巖雪眼尾都不瞅他,完全當作空氣。
胡德濤看著朱振,認真說到:“某決定了,與伯爺一同遠航。”
朱振頓時頭疼,真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胡家怎地一個兩個都是這樣?
對新奇的事物好奇得不得了,求知欲超強!胡巖雪是女孩子,不方便;聿明老頭年紀太大,不合適;那么胡德濤既是男子,又身強力壯,該用什么原因拒絕?
沒法拒絕,所以朱振干脆很大方的說道:“固所愿也,不敢請爾!就讓咱兄弟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去見識見識遼闊的星辰大海!”
胡德濤大為興奮:“哈哈,如此甚好!待某先行回去準備一番!”
罷,轉頭轉走。
胡巖雪眼神兒哀怨的瞅了朱振一眼,那委委屈屈的小模樣,就好像被朱振始亂終棄了一樣……朱振看得心中一跳,這丫頭居然有這種小風情?
滿誘人的……這個念頭一起,趕緊在心中默念:“紅粉骷髏,骷髏紅粉,這丫頭就是蒙著可愛外皮的魔鬼,不能心軟,不能心軟……”硬著心腸說道:“還是那句話,你如果能解決了撒尿的問題,我就帶上你。
若是不能,那就乖乖的在家。”
胡巖雪雙眼微微瞇起,暗自咬牙。
一旁的小武泣都看傻了……這么漂亮的小姑娘,有著東方的精致,又有著阿拉伯少女所沒有的靈動,更有著溫柔細膩的風韻,頓時將小武泣迷的五迷三道,口水都流下來了。
一扯仆人的袖子,小武泣問道:“這個女孩子說什么?”
仆人不確定道:“好像是想要跟著出海吧?
但是這位伯爵不同意,你知道的,女人出海是很麻煩的,尤其是跟男人在同一條船上。”
出海?
那個壞蛋不帶你,我帶你啊!小武泣急吼吼的說道:“你跟她說,我愿意帶著她,別說出海了,到哪里都行!我們會受到真主的保護,在大海上一點危險都沒有!而且我愿意跟他共乘一船,只有我們兩個!”
仆人一臉黑線……真主會不會保護你我不知道,但是遇到海盜,真主也沒用。
還有啊,你確定只有你們兩個乘一條船?
誰來控帆?
誰來掌舵?
小武泣見他不說話,便一個勁兒的催促。
蓋迪爾忠心耿耿,別無他法,只得翻譯了……朱振頓時用一副憐憫的眼神看著興奮不已滿臉期待的小武泣,孩子,保重……然后,就見到小武泣尖叫著身體騰空,被胡巖雪一個干脆漂亮的側身踢腿一腳踹進了碼頭前方的江水里。
這丫頭俏臉面無表情,酷酷的樣子,冷聲道:“哪里來的毛孩子,這么大了連話都不會說,欠揍!”
她可不知道什么阿拉伯人麥地那人,見這個討厭的小子學女孩子戴著頭巾也就罷了,連話都說不明白,嘰哩哇啦的是舌頭短了一截兒么?
誰要跟你出海?
簡直太討厭啦!仆人顧不得問問憑什么踹人?
瘋了一樣跳下江水去救小武泣。
這位小祖宗若是淹死了,他也甭回麥地那了……??對于吳國公朱元璋,朱振很有信心。
這是個雄心萬丈的大佬,性情剛烈,胸有山壑。
朱振在淮安看似胡鬧,但是每一件事的本意都是直奔整合淮安資源,為將來的東征打下一片穩固的資源中心。
朱元璋不是穿越者,但是古人的韜略也不可小覷,他自然知道淮安比之作為一個前置的后勤基地,就跟古代的移民實邊一樣厲害。
而朱振現在已經在淮安開拓出局面,剿滅張家,等同于朱振向外界發送一個訊號——既然都知道國公要將淮安作為東征的基地,那么就乖乖的聽話,有錢出錢,有力出力,誰敢暗中阻撓甚至拉幫結伙,張家就是榜樣……所以,朱元璋需要朱振在剿滅張家之后照樣安然無恙,讓天下人都知道,他的意志不可違抗。
若是再世家門閥的壓力之下慫了,處置了朱振,豈不是給淮安世家傳遞一個世家門閥不可輕辱、誰動了誰就得付出代價的信息?
這是吳國公萬萬不能接受的。
因此,朱振才敢于對張家下手,才會如此篤定的認為自己就算得罪了天下所有的世家門閥,亦會安然無事。
至于得罪了世家門閥算不算愚蠢的決定?
朱振從來沒想過,因為他自己現在走的路,就是在撬世家門閥的墻角。
哪怕他自己撬不倒這些龐然大物,也得給他松松土,終有一日會有人結果自己的鋤頭,讓世家門閥轟然倒塌,煙消云散。
所以,與世家門閥為敵是必然的,又何謂早晚?
朱振要出海,一則是為了尋找占城稻,二則是先躲避一下風頭,讓時間來降低張家帶來的熱度,給朱元璋一個回旋綢繆的空間。
當然在臨行之前,朱振必須好生安排朐縣的事宜。
朱沐英必須留下坐鎮,只有他的能力、經驗、性情,能夠讓朱振放心的將家業托付,別的人或許能力足夠,但是欠缺沉穩的性情和堅韌的意志,尚需磨煉,此時還難當大任。
每一個名將都不是天生的,后天的際遇和磨煉、學習才是最重要的。
楊勛也將留下。
他是朱振的幕僚長,鹽場、市舶司都一直在楊勛的掌控之下按部就班的完美籌備,可以很好的主持大局。
淮安行省則被朱振完全架空,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三兩條船,百十來個老幼病殘的兵卒,每天優哉游哉的曬太陽,過著養老一般的愜意生活……就算吳國公為了保留自己的朐縣的封地和淮安水師的統領權,以及市舶司的主導權,從而不得不將淮安行省平章的職務給別人,朱振也要保證以后的淮安行省沒有實力對朐縣構成任何威脅。
朱振絕不容許別人染指朐縣。
在盱眙,他將那些災民按照類似于保甲法的制度進行編制,效果還不錯。
而在朐縣,他則搞起“生產隊”的這一套,目前看來,比之“保甲法”要優良不少。
百姓淳樸,兼且民間的識字率極低,大家世世代代都是耕種務農,鄰里鄉間又皆是沾親帶故,相互之間的關系非常融洽。
依照血緣、地域等等因素結合起來的“生產隊”模式,能夠讓農民在互幫互助的同時,保持與別的“生產隊”的競爭。
競爭促成進步,又培養了集體榮譽感,實在是一舉多得。
當然,有鑒于歷史那段時期表現出來的種種弊端,朱振直接取消了“大鍋飯”,按功計酬,誰想吃得好吃得多,那就得比別人干得好干得多!多勞多得,這是現代社會主義價值觀的體現……朱振不在乎什么主義、什么形式,他只想將自己所知道的優秀社會體系都搬出來,一一實驗,看看到底哪個才能更適合大唐的社會環境。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
后世的好辦法,生搬硬套移植到元末來,很容易水土不服。
若是與元末的環境格格不入,很容易使得天下動蕩、民不聊生。
若是能夠證實與元末完美融合,那么淮安在現今的社會體制之下,必將使得綜合力量有一個質的提升!桅桿如林,千帆競秀!一艘由一百三十條戰船組成的有史以來最龐大的船隊,正拔錨揚帆,整裝待發!張旭似乎很是喜歡江南清潤的氣候和精致的環境,這段時日以來氣色越發紅潤,說話時中氣十足。
對著鋪滿江面的船隊,老頭甚是感慨:“恐怕就算是大元當年東征東瀛的時候,水軍也沒有如此壯志凌霄的氣勢吧?
朱振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自打來到淮安之后,張旭將朱振一些列的手段都看在眼里,越是深究其中的玄機,越是感慨朱振的天賦。
此子在格物之道上的造詣,非但冠絕當代,更是前無古人,甚至有可能后無來者!炸藥包、水泥、火炮……每一樣,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新奇之物,偏偏每一樣都能產生無與倫比的影響力。
盱眙的保甲法、朐縣的生產隊、市舶司的運營模式、水師學堂的籌辦理念……每一件,又都顯示出朱振在政治上的超群智慧。
怪不得元帝亦要贊嘆一聲“宰輔之才”!怪不得朝廷將淮安設為自己招降的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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