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是在場每個人心中的疑問。
現在被胡烈率先問了出來,大家不由齊齊的點點頭。
姜還是老的辣,能夠在支持門下走狗得罪朱振之后,還能成為市舶司開業的坐上賓客,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
此次交鋒,看似胡家是向著朱振低頭,實際上,確實朱振面對胡惟庸讓了半步。
至于楊勛所,“都必須是在朐縣注冊店鋪”之事反而根本無人問津。
按照道理來講,既然是淮安市舶司下屬的店鋪,為何非得在伯爺的私人屬地注冊。
市舶司的地址雖然在朐縣,但是兩個衙門可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但是大家都知道,既然牽扯到后面的一個“保證金”,很明顯朱振是在其中假公濟私,定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貓膩。
只不過這是屬于官場之上的一些隱性規則,只要不傷害到商家的利益,誰閑的去管?
現在的問題是保證金到底為何物,該不該交,至于交給誰一點都不重要……楊勛依舊滿面春風,向胡烈頷首道:“胡老爺子請坐,本官自會為您分說。”
等到胡烈重新坐下,楊勛環視在場的眾人,朗聲道:“所謂的保證金,其實就是在淮安法制之下,合法經營的保證約定金,若是按照規則經營,不違背法律,不違背公序良俗,那么這筆錢,就會自動流入淮安銀行,若是商鋪違規經營甚至參與走私,那么在朝廷依法處置的同時,這筆保證金將會被沒收,商鋪的海貿資格永久取締。
若是商鋪奉公守法合理經營,每一年的年末,會有百分之十的利息返還。
如果商鋪打算取消海貿生意,只需上報申請,在取消海貿資格的同時,保證金全數返還。”
在場眾人都是商海沉浮的老油條,楊勛這么一解釋,大家瞬間都明白了。
搞了半天,弄得那么玄乎,其實就是空手套白狼。
當然,也有押金的興致,作為對商家的牽制。
不是說證書給了你,你就可以胡作非為了,若是不老老實實的經營,這筆數額巨大的保證金就沒了!誰家若是門路寬,能夠在被取締之后再次申一個商鋪名額,那也行,再交一筆保證金……可是僅僅如此么?
都是手里流動的銀錢至少每年數萬甚至是數十萬兩,甚至上百萬兩的大人物,對于這么龐大的一筆銀錢自然極為敏感,幾乎在一瞬間就想到這筆保證金的另一個絕大用途。
充實淮安銀行的錢庫!雖然這么做對于商家來說有一點不公平,可是朱振畢竟保證了每年有百分之十的利息返還,再者說這可是給國公的錢莊背書,誰敢說一句不行?
不想混了吧你……這是又有人站起來問道:“敢問楊大人,既然保證金的數額是一年的營業額度的百分之五,若是要求吾等現在就繳納這筆保證金,卻要如何計算?
畢竟現在市舶司剛剛運營,吾等自己也不知銷售額會有多少。”
“很簡單,各位可以自行估算,先行繳納,若是日后交易額度超過現在估算的數額,必須從超出之日起就依次補交,每一萬貫為一個單位,若是隱瞞不報,嚴懲不貸!同樣,若是所繳納的保證金數量多于全年交易額度的比例,年底之時會返還。”
見到再無問題,楊勛開始往下說。
接下來,就是重中之重的稅率問題!“經由政事堂諸位大人與國公商議,市舶司的稅率為逢十抽二成五……”“轟!”
這下子不是議論紛紛了,而是全場嘩然!逢十抽二成五?
亡秦暴政也沒有這么離譜!當即就有人憤然起身道:“荒謬!逢十抽二成五,千古未聞之重稅也!爾等高居廟堂,不諳商賈之事,不識民間疾苦,居然提出此等荒謬之稅率,簡直千古笑談!爾等莫不是要吸干吾等的血肉乎?
如此,不妨拿走某的項上人頭,就算是死,某也絕不向如此苛政低頭!”
辭之激烈,令大廳里陡然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此人,心里已經忍不住破口大罵——你特么腦子有病啊?
市舶司的運營已然是不可阻擋,反抗是沒用的,朝中那么多的大佬博弈都未曾令國公更改心思,大家就都得咬著牙認了!覺得稅率高,你可以好好的表達出來,雖然朱振那炮仗肯定不會在意你說什么……但是也不能這樣說話啊!朱振那是誰?
天下第一號的大炮仗!你以為你辭激烈視死如歸了,那朱振就會害怕了?
大錯特錯!你特么信不信朱振不僅不會調低稅率,甚至敢將逢十抽二成五變成逢十抽四?
那廝是順毛驢啊,你就得順毛捋,這么嗆著來不是逼著他犯倔嗎!楊勛大怒,剛想開口,卻被朱振制止。
朱振面無表情,看著那位慷慨激昂的人士,淡淡問道:“上次鹽田拍賣股份的時候,閣下就曾到場吧?”
所有人都一驚,包括說話那位,都沒想到朱振的記性居然這么好,半年多前的這里混居的人數也不比今天少多少,朱振還能記得住與會的每一個人?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那人有些有些心虛,語氣恭敬不少:“伯爺好記性,在下確實在場。”
朱振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你當知道本伯的規矩。”
那人一愣:“什么規矩?”
朱振道:“所有人提問或者回答之前,都要先舉手,得到允許之后方才能夠繼續,而且要自報家門。”
有這個規矩么?
大家想了想,想不起來。
那人卻是不忿:“剛剛胡家族長并未曾自報家門。”
胡烈怒視,尼瑪!有事說事兒,你特么拖我下水干什么?
無恥!孰料朱振不以為然道:“那是因為本伯與胡老爺子相熟,可誰認識你是誰啊?”
眾人無語,你這不明擺著耍人玩么?
那人無奈,只好說道:“在下鳳陽程家家主……”朱振不耐煩的打斷:“誰有時間聽你自報家門?
剛剛你不報,現在沒必要報,不按著我的規矩來,那就請你出去。
當日顧家兩兄弟是如此,今日你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