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到這里，已經有點讓人厭惡了。不過讓林棋覺得有意思的是，張一晨接著又說話了。

“我聽說那兒的房價很低！”

“當時賣的時候不低，價格很高的，當時賣到了八千多一平米，雖然入住的人不算少，但是環境是真好，空氣清鮮，氧含量也高。對于老年人來說，真是養老的好地方。”

張一晨笑了下，那司機依舊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那別墅是仿照上世紀九十年代末的別墅風格，算是懷舊風，當然針對的也是喜歡那種風格的懷舊人群。別墅的外墻鋪的是瓷磚，其實鋪瓷磚很費事的，人工高啦，不過賣價不高。萬茂美廬有獨棟的別墅，也有聯排的別墅。別墅的院墻全部用的是金屬工藝欄桿，小區保護得很好……”

半個小時后，當林棋與張一晨來到萬茂美廬別墅區的門口時，發現這里的確很美。

被修剪過的樟樹布滿了小區的每一處，枝葉茂盛的樟樹的樹冠能長得很大，物業要不斷地進行維修，才能保持樟樹的樹冠不至于太大。兩人偶爾在小區里還能看到長到三十多米高的重陽木——這種樹可能是這兒本來就有的樹木，被一直保留了下來。

那司機說得很對，別墅區很美，而且顯示出了時間的痕跡——這種別墅區大概在十一二年前拿到了建設的批文，那是地價并不高，接著在七八年前后建成，那時房價相對有些高，作為單價萬元以內的別墅，還是很容易就賣掉了。

別墅里的柏油小道一會兒向山坡上爬去，一會兒從坡頂上落下，像一根根血管，把別墅區里的屋子連到了一起。

林棋和張一晨終于來到張嶺軍住的別墅，那是一棟二層的獨棟別墅，位于一座有些陡峭的山坡的西側，不遠處有一面小湖。那是個初冬的夜晚，不久前襲來的一次寒潮帶來的北風只刮了一天就離開了，空氣里充滿著的還是秋季的盈實氣息。

混著桂花香的空氣里，帶著一股讓人說不出來的味道，有甜蜜也有滿足。林棋記得自己一路上牽著張一晨的手，好幾次，他的右手和張一晨的左手不斷地扭動，像兩條纏綿卻又不忘記保持著距離的蛇。

“你會和一個男孩住在這樣的地方嗎？”林棋問道。

張一晨輕輕地笑了一下。

“這個世界其實告訴我們，這種房子不是給年輕人住的。”張一晨說道，“年輕人必須要在城市里工作，我們還需要在城市里消費。我們是一個工作、掙錢和消費的循環，不過比較起來的話，我當然是喜歡在這里居住，但是我們怎么養活自己呢？”

林棋在心里點點頭，他承認自己有些幼稚了。

那棟別墅的院子門從里面栓上了，但是沒有上鎖，拔掉鎖的橫栓，張一晨再次撥打了叔叔的電話。

電話是通的，就是沒有人接聽，林棋發現了張一晨非常緊張，耳朵幾乎都要豎了起來。

明白了，林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