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激活源火:冥河余威與量子諧振
冰冷。無邊的冰冷包裹著每一寸神經末梢。
陳默感覺自己像一具被遺棄在宇宙真空中的標本,思維凝滯,意識被凍結在一種非生非死的粘稠狀態。沒有痛覺,沒有觸覺,甚至連時間感都消失了。只有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虛無。這就是“冥河”探針的余威?還是意識被強行撕裂后靈魂的自我放逐?
嗡……
極其細微的震動感,如同深海中遙遠的鯨歌,穿透了厚重的冰層,輕輕叩擊著他麻木的意識核心。震動帶著一種熟悉的頻率——是石碑的脈動!微弱,卻無比清晰!
這縷微弱的聯系,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間激起漣漪!凍結的思維冰殼開始出現裂痕!感官如同生銹的齒輪,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艱難重啟。
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率先從右半邊身體爆發!仿佛有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神經束中攪動!被“冥河”探針強行撕扯、被老楊的高頻刀震蕩波及的神經創傷,此刻如同蘇醒的火山,猛烈地噴發出來!緊隨其后的是刺骨的寒意——身下的金屬平臺如同寒冰地獄的基座,透過單薄的病號服,貪婪地汲取著他僅存的熱量。
陳默猛地睜開眼!
視野一片模糊,只有刺目的無影燈光暈在視網膜上灼燒出慘白的光斑。他用力眨眼,生理性的淚水涌出,沖刷著視野。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他依舊躺在那張冰冷的金屬拘束平臺上,但平臺被粗暴地移動到了“潘多拉”實驗室的角落,歪斜地撞在一個冒著電火花的破損服務器機柜旁。斷裂的柔性拘束帶如同死蛇般散落在地上。整個實驗室如同被颶風掃過,更加狼藉。控制臺徹底化為焦黑的金屬骨架,線纜像被扯斷的腸子垂掛著,地面覆蓋著一層混合了金屬粉塵、干涸血跡和黑色納米凝膠的污穢。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臭氧、焦糊味和一絲……淡淡的、甜膩的草莓氣息?
韋斯特博士站在實驗室中央唯一還算完好的全息投影臺前。他背對著陳默,白大褂依舊一塵不染,但握著操作界面的手指卻因用力而指節發白。投影臺上方,懸浮著一個極其復雜的、由無數旋轉光點和流動線條構成的模型——那是陳默大腦的三維神經圖譜,其中代表右腦頂葉的區域被標記為深紅色,數據流紊亂不堪,一條刺眼的虛線連接著這片區域,指向圖譜外一片不斷閃爍、試圖重構的模糊光團——那是被撕裂的林薇意識碎片在“蜂巢”系統中的掙扎投影。
“目標意識核心波動恢復至基準閾值。深層神經鏈接‘冥河’斷裂處檢測到異常量子諧振…源特征匹配度99.8%…與外部坐標‘石碑’建立微弱關聯。”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死寂的實驗室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韋斯特猛地轉過身!鏡片后的眼睛不再是手術刀般的冷靜,而是布滿了血絲,燃燒著一種混合了狂怒、驚愕和病態興奮的火焰!他的視線如同淬毒的標槍,狠狠釘在掙扎著試圖撐起上半身的陳默臉上。
“量子諧振?!”韋斯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他幾步沖到陳默面前,俯下身,幾乎要將臉貼到陳默臉上,“你做了什么?!你和那塊破石頭之間…到底建立了什么聯系?!說!”他一把揪住陳默的衣領,將他上半身粗暴地提起,右半邊身體的劇痛讓陳默眼前發黑,幾乎窒息。
陳默艱難地喘息著,嘴角卻扯出一個帶著血沫的、冰冷的弧度。石碑的脈動如同微弱的電流,在他瀕臨崩潰的神經末梢跳躍,帶來一絲微弱的支撐。“…它…醒了…”他嘶啞地擠出幾個字,“…你們…完蛋了…”
“閉嘴!”韋斯特猛地將陳默摜回冰冷的金屬平臺,陳默的后腦勺重重撞在金屬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視野瞬間被黑暗吞噬,又掙扎著恢復。“醒了?正好!”韋斯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獰笑,“它醒了,意味著‘源火’徹底激活!意味著它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而是可以被定位、可以被捕獲的…能源核心!”
他猛地站直身體,對著空氣咆哮:“啟動‘天眼’陣列!最高功率!鎖定馬里亞納海溝‘石碑’坐標!調用所有衛星資源,建立量子糾纏監測網!我要知道那該死的‘源火’每一絲能量起伏!”他指向投影臺上那片代表林薇意識碎片的模糊光團,“還有她!給我不計代價穩定住!她是連接‘源火’的唯一橋梁!修復進度?!”
“目標‘林薇’意識碎片結構極不穩定,修復協議效率低于7%。‘蜂巢’深層意識錨定系統過載,建議注入更多‘載體基質’進行加固…”電子音回答。
“那就注入!”韋斯特毫不猶豫,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把庫存的‘cvm-7型’全部用上!確保她的意識波動足夠清晰,足夠成為我們定位‘源火’的…誘餌!”
2.量子囚徒:碎片之痛與草莓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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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營養液包裹著每一寸肌膚,像一層粘稠的、無法掙脫的棺槨。林薇懸浮在淡藍色的維生艙中,長發如同海藻般在液體中緩緩飄散。她的面容安詳得詭異,如同沉睡的公主。唯有鎖骨下方那個Ω形的烙印,在艙內幽微的光線下,散發著持續而冰冷的藍光。
然而,在這具看似平靜的軀殼深處,意識的深淵正經歷著永無止境的酷刑。
她的意識被撕裂了。一部分,如同風中殘燭,被強行錨定在“蜂巢”冰冷的意識矩陣深處,承受著韋斯特修復協議的粗暴撕扯——那感覺如同將破碎的鏡子強行熔鑄,每一次“修復”都帶來靈魂被碾壓的痛苦。而另一部分,那點被星火救出的、屬于她本源的核心意識,此刻卻如同迷失在浩瀚星海中的孤舟,飄蕩在一種難以喻的…量子疊加態之中。
這是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感知狀態。她感覺自己無處不在,又無處存在。她能“看”到“蜂巢”核心監控室內韋斯特那張扭曲的臉,能“聽”到電子合成音冰冷的匯報;同時,她又“感覺”到萬米海淵下石碑那浩瀚而溫暖的脈動,“觸摸”到星火那純凈的、帶著孺慕的守護意念。無數的信息碎片如同宇宙射線般穿透她的意識:楊維冬在深潛服內沉重的喘息、陳默在金屬平臺上痛苦的掙扎、甚至遙遠城市街頭某個陌生人咬下草莓時汁液迸濺的細微聲響……
這些感知混雜、重疊、相互干擾,形成永不停歇的、足以將任何理智撕成碎片的量子噪音!而在這片混亂的意識海洋中,唯一清晰的錨點,是陳默!是那個在她本源意識深處刻下的、無法磨滅的精神印記!當她感知到陳默被韋斯特粗暴摜向金屬平臺的劇痛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尖銳痛苦讓她在量子態中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這聲尖嘯,在“蜂巢”的意識矩陣中,引發了劇烈的漣漪!
嗡——!
維生艙內,林薇平靜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連接在她身上的數十根管線被扯得筆直!旁邊的生命體征監控屏幕瞬間被刺眼的警報紅光淹沒!心率飆升至200以上,腦電波圖譜瘋狂震蕩,如同狂暴的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