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小心的將蓋在宋墨臉上的書拿掉。
看清宋墨的臉色十五立刻大驚,彎下腰去檢查宋墨的脈搏。
剛要開口,姜繆立刻又搖頭提醒。
下一刻車簾動了動,門外趕馬的小公主聲音悶悶的帶著試探:“公主,太子派人來問丟了什么,需不需要他找幾個伶俐的來幫人找。”
“不必了,已經找到了。替我謝謝太子。”
外面的人遲疑了一會,似乎在和什么人交換著意見才開口:“還有一個半時辰我們才進都城,東公公好生照顧著軍侯。”
見外面人影消失,姜繆松了口氣。
從刺殺之后,她早就察覺到總有人的目光在緊緊跟隨著宋墨和她。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讓外面的人看出端疑。
知道時間不多,姜繆抓緊時間抓住十五問出困擾她幾天的問題:“他這病癥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腿傷,怎么會這么嚴重?”
十五猶猶豫豫的看向宋墨,一副為難的樣子,可見他昏迷痛苦的連嘴唇咬破了都不自知,頓時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開口:“知道軍侯有舊疾的,不出五人,其實也不是舊疾,這是毒,好在那時候遇到了名醫,壓抑住了毒性。可這毒卻不能根治,一年二十四個節氣就會復發二十四次,只要每次吃下藥丸就能壓制。”
姜繆一問,頓時遭到了十五的白眼。
“這一節氣的藥丸,不是被你吃了嗎?”
一說起這個十五就恨不得將姜繆大卸八塊,可也知道現在不是找麻煩的時機,壓低了嗓音繼續開口:“這藥麻煩就麻煩在,一共需要幾種奇草細心呵護,每逢快到節氣的時候用藥草的花果入藥,才能壓抑毒性,因這草藥一般的毒都能當場解毒又極為難得,這么多年軍侯一共也就得了三株。花開結果配下的藥,勉強夠一年的藥。”
頓了頓,十五補充道:“到下一個節氣,才能配出一枚新藥給軍侯服下。”
那顆藥……
如果那顆藥沒有被她吃掉,宋墨也不會承受這樣的痛苦。
姜繆眼神空洞,困惑和不解交織在心里折磨著她的心神:“那在這期間,就沒辦法壓制了嗎?”
“麻煩就麻煩在這,這藥一旦斷了,中間復發的程度一次比一次疼痛難忍,如同全身暴露在寒冰之中經脈盡數被冰針反復刺穿,就算剜心之痛也不過于此。如果沒了藥,軍侯很有可能就會在任何一次的發作里被活活折磨死。”
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姜繆只聽著,就覺得那無蝕骨的疼痛也在她的體內肆意宣泄。
久久不能呼吸。
她不明白既然是這么貴重的藥物,宋墨為什么會用在她這么一個剛認識幾日的小公主身上。
明明對她懷疑頗深,卻還是把生的機會留給她。
怎么眼前這個,好像不一樣。
十五輸送了幾番真氣給宋墨,見宋墨表情稍微舒緩了些。
有些疲憊干脆直接盤腿坐在地上。
盯著姜繆欲又止。
“公主,如果有辦法幫軍侯緩解疼痛,一直到下一枚丹藥出來,你愿意嗎?”
心神一動,姜繆幾乎下意識的就開口:“什么辦法。”
“喂血。”
“什么?”
姜繆滿眼的困惑,沒聽明白十五話里的意思。
見她這樣,十五只能低下頭,手在膝蓋上不安的來回摩擦:“軍侯不讓我說,還斥責了我,這藥在體內藥效能停留十五日,等于你的血現在就是丹藥的一部分,能緩解發作時的痛苦……”
等十五從車廂里出去后,姜繆盯著自己的手指愣愣的發呆。
轉頭看向宋墨,眼底的情緒復雜洶涌。
幾乎沒有猶豫。
拿起一旁的匕首,姜繆閉上眼睛一揮,沒有預料中的疼。
睜開眼,帶著白玉扳指的手上多出一道鮮紅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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