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捂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悄然回到回春醫館。楚大夫的房間里還亮著燈,似乎一直在等他。
推門進去,楚大夫正坐在燈下翻閱一本醫書,聽到動靜,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尤其是在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沾染了塵土、有些凌亂的衣袍上停頓了一瞬。
他沒有詢問結果,因為遠處那短暫卻激烈的氣息碰撞以及隨后城主府高手的氣息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只是放下書卷,站起身,指了指旁邊的矮榻:“坐下。”
秦楓依坐下。楚大夫走到他身后,解開他的衣襟,看到胸口那一片青紫色的指印,以及皮膚上殘留的細微、帶著腐蝕性的毒霧痕跡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沒有多問,取出銀針,手法嫻熟而精準地刺入周圍穴道,疏導淤血,化解殘毒。然后又取出特制的藥膏,仔細涂抹在傷處,藥膏清涼,瞬間緩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整個過程,師徒二人都保持著沉默。只有銀針破風的細微聲響和藥膏涂抹的沙沙聲。
敷完藥,楚大夫又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一粒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郁藥香的褐色丹藥。
“師傅……”秦楓接過丹藥和水,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干澀,“您……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比如,為何能精準找到那個丫鬟?為何篤定她有問題?為何要采用如此冒險的方式?
楚大夫看著他,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他緩緩搖頭,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沒有。”
秦楓微微一怔。
楚大夫繼續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機緣,包括為師。”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秦楓的身體,看到了某些更深層的東西,“你的感知,你的‘運氣’,似乎格外的好。這很好。”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但為師知道,你兩次三番破壞紫衣盜的陰謀,是為了星南城,是為了這城中的百姓,也是為了醫館,為了……我們。”
這簡短的幾句話,如同暖流,瞬間沖散了秦楓心中因隱瞞而產生的最后一絲忐忑與愧疚。他明白了,師傅不需要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只需要知道他的立場和初衷。
“多謝師傅。”秦楓低下頭,將那份感激深深埋進心里,然后將那粒金創丹服下。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溫和卻強勁的藥力,迅速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臟腑,胸口的悶痛頓時減輕了大半。
“這是接下來幾天用的藥浴包,對你的傷勢恢復和鞏固修為有好處。”楚大夫又拿出幾個早已準備好的藥包放在桌上,“回去好好休息,近日……暫且不要外出。”
“是,師傅。”秦楓拿起藥浴包,起身行禮,退出了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清晰地聽到師傅幾不可聞的嘆息,以及一句低語:“有徒弟的感覺……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