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秦楓便起身出了醫館,徑直朝著西市走去。清晨的空氣中還帶著一夜的涼意,但街道上已經漸漸熱鬧起來,販夫走卒的吆喝聲、車馬碾過青石路的轱轆聲,交織成一片充滿活力的市井畫卷。
他來到西市魚檔區,腥咸的水汽撲面而來。各個攤位前都擺滿了木盆水桶,里面鮮活的魚兒撲騰跳躍,水花四濺。他目光掃過,很快找到了情報中提到的“老張頭”魚檔。攤主是個皮膚黝黑、滿臉褶子的老漁夫,正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攤位。
“老板,青尾魚怎么賣?”秦楓走上前,語氣隨意地問道。
老張頭抬起頭,用掛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手,憨厚地笑道:“小哥,來得真早,青尾魚,一銀幣一條,都是今早剛撈上來的,新鮮著呢!”他指著一個特定的木盆,里面有幾條鱗片泛著青黑色光澤、尾巴尤其修長的魚兒在游動。
秦楓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條看起來最為活潑、體型也最大的青尾魚上,心道就是你了。他掏出一枚銀幣遞過去:“就這條吧。”
“好嘞!”老張頭利落地撈出那條魚,用草繩穿過魚鰓系好,遞給秦楓,“小哥拿好!”
秦楓接過魚,入手沉甸甸,魚兒還在奮力扭動。他不動聲色地提著魚,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旁邊的早點攤坐下,要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看似悠閑地吃著早餐,實則耳朵留意著魚檔那邊的動靜,也聽著周圍食客的閑聊。
果然,沒過多久,旁邊幾個看起來像是行腳商人或者小有資產的市民便開始高談闊論起來,話題正是近日里最轟動的大事。
“喂,你們聽說了嗎?咱們皇上這次要御駕親征了!”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商人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
“早就聽說了!那可是二十萬大軍啊!旌旗招展,盔明甲亮,聽說光是運送糧草輜重的車隊就能排出去幾十里地!”另一個胖乎乎的商人接口道,唾沫橫飛。
“何止啊!我有個遠房表侄在軍中當個小校尉,他透露,這次隨行的大將軍可是武皇級別的頂尖強者!麾下武王都有十幾個!還有那支傳說中的‘黃金衛’,據說個個都是大武師級別!”
“我的天爺!武皇!十幾個武王!黃金衛全員大武師?!”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排場也太足了!簡直是要碾壓那些蠻子啊!”
眾人紛紛附和,臉上都帶著與有榮焉的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王師凱旋、蠻族俯首的景象。
秦楓默默地喝著豆漿,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卻并無太多波瀾,只是暗自搖了搖頭。
乾國皇帝?御駕親征?
武皇?武圣?
這些詞匯對他而,太過遙遠了。他目前只是一個掙扎在星南城、努力提升實力、還要躲避各方追殺的“小武師”。皇家之事,帝國征戰,距離他的生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魚肚子里的東西,以及如何應對可能潛伏在城內的“血滿樓”殺手。
吃完早餐,秦楓提著那條不再掙扎的青尾魚,慢悠悠地回到了醫館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