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時間,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中匆匆而過。
這天清晨,天色微熹,西湖城最大的貨運碼頭已是人聲鼎沸,力夫吆喝,車馬轔轔,一派繁忙景象。咸濕的海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岸邊的旌旗。
秦楓一行人準時抵達約定的三號泊位。
他依舊是那身利落的青衫,腰懸青冥劍,氣息內斂,眼神平靜中帶著銳利。身側,是一臉興奮又強自裝作嚴肅的小春,她換上了一身便于行動的淺綠色勁裝,腰間掛著個小藥囊,顯得英氣又靈動。
如同影子般跟在秦楓另一側的,自然是姬如雪,黑衣冷顏,氣息幾乎與周遭的陰影融為一體,唯有偶爾掃視四周時,那冰棱般的目光才顯露出她的存在。
而站在秦楓稍前半個身位的,則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穿著百花閣副樓主制式袍服的中年漢子。他正是武王初期的趙莽,此刻雖未刻意散發氣勢,但那沉穩如山的氣度,以及偶爾開闔間精光閃動的眸子,都讓人不敢小覷。
在他們身后,還跟著四名氣息精悍、眼神銳利的百花閣護衛,皆是大武師中期的好手,這是蘇月棠特意調撥給秦楓使喚的人手。
碼頭上,金萬貫早已帶著人等候多時。他今日穿了一身錦緞常服,但眉宇間的焦慮卻難以完全掩飾。當他看到秦楓身邊不僅多了個小姑娘,更有一位氣度儼然、明顯是武王強者的趙莽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綻放出如同菊花盛開般的燦爛笑容,心中的大石仿佛瞬間落下一半!
百花閣竟然派了一位武王前來!這說明百花閣對他四海商會,或者說對秦楓的這次行動,重視到了極點!
“秦老弟!趙樓主!諸位,有勞各位辛苦這一趟了!”金萬貫連忙迎上前,熱情地拱手,語氣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欣喜。
“金老哥客氣了,分內之事。”秦楓回禮。
趙莽也抱了抱拳,聲音洪亮:“金會長放心,趙某既來,必當盡力。”
金萬貫連連點頭,側身引薦身后一位穿著灰色長衫、面容精干、眼神沉穩的老者:“老弟,這位是我商會的劉管家,跟了我幾十年,跑海路的經驗豐富,也是大武師后期的修為。此次航行的一應雜務,以及船上伙計、護衛的協調,都可交給他。”
劉管家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對秦楓和趙莽行禮:“老朽劉全,見過秦公子,趙樓主。此行但憑二位差遣。”
“劉管家客氣了,海上經驗我們不如你,還需你多多費心。”秦楓點頭致意。
寒暄已畢,金萬貫引著眾人看向泊位。
一艘巨大的三桅帆船正靜靜地停靠在岸邊,船身吃水頗深,顯是已裝載了重貨。船體由堅實的鐵木打造,泛著幽深的光澤,船首雕刻著猙獰的鎮海獸像,高大的主桅上懸掛著四海商會的旗幟以及一面寫著“萬海”二字的船名旗。這“萬海號”乃是四海商會旗下最大、也是最堅固的幾艘貨船之一,可見金萬貫對這批貨物的重視。
“老弟,”金萬貫握住秦楓的手,用力晃了晃,語氣帶著最后的囑托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哥我的身家性命,還有商會的前程,可都托付給你了!一定……多多保重!”
“金老哥放心,必不辱命。”秦楓鄭重點頭。
“登船!”秦楓不再多,一聲令下。
眾人依次踏上寬厚的跳板,登上這艘即將承載著希望與危機的巨艦。
秦楓、趙莽、小春、姬如雪以及百花閣的四名護衛,自然被安排在條件最好的上層艙室。劉管家則立刻前往指揮水手和商會自身的護衛們進行最后的啟航檢查。
甲板上,一位皮膚黝黑、滿臉風霜之色、目光銳利如鷹的老者迎了上來,對著劉管家和秦楓等人躬身行禮:“劉管家,各位大人,萬海號船長張遠,已準備就緒,隨時可以起航。”
劉管家看向秦楓,秦楓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