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氣氛因為剛才的對話有些凝滯。
陳杰看著沈政東緊繃的側臉,忽然換了個話題,帶著點試探問道:“不過……她知道你那些……?”
沈政東猛地側頭,眼神銳利如刀,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陳杰,你要是敢在她面前透露半個字……我就把你打包扔回去,讓你重溫舊夢。”
“別別別!”陳杰連忙擺手,臉上露出后怕的表情,“老板,我錯了!我這張破嘴沒把門的!我好不容易才過上幾天安穩日子,可不想再回去那種鬼地方了。”
他訕笑了一下,隨即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真的,老板,當年你才二十歲,還在國外念書,看起來就是個養尊處優的豪門少爺。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動用哪路神仙,能把……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那龍潭虎穴里撈出來?我當時都以為自己死定了。”
沈政東目視前方,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陳默是我大學同學,也算是我朋友。他求到我這里,我不能不管。當時只是找了一個朋友,打了個招呼,欠了個人情而已。”
陳杰沉默了。
他知道,沈政東才不會隨隨便便亮出自己的底牌呢。
過了一會兒,陳杰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那……陳默他,現在還好嗎?”
“挺好的。”沈政東回答,“工作能力很強,做事穩妥,現在是我身邊的總助,很得力。”
陳杰“哦”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猶豫著,還是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他……還是不想見我嗎?這一年多來,但凡是需要你露面、還有我在的場合,你身邊帶著的,永遠都是劉啟明……”
沈政東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語氣聽不出情緒:“你覺得呢?”
陳杰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靠回椅背,不再說話。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轟鳴聲。
有些心結,不是外力能夠解開的。
有些路,一旦走錯,想要回頭,需要付出的代價遠比想象中更大。
陳默無法原諒哥哥當年誤入歧途、差點把全家拖入深淵的行為,而陳杰,也只能將這份愧疚和思念,深深埋藏在心底。
沈政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異國風景,眼神深邃。
每個人都有不愿觸及的過去。
他的,陳杰的,甚至……他父親沈明謙的……
車子抵達機場,陳杰送沈政東到出發大廳。
臨別前,陳杰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欲又止:“那個……老板,我爸媽他們……身體還好嗎?”
沈政東看了他一眼,語氣平和:“挺好的。陳默把他們照顧得很好,二老現在過得很安穩。”
陳杰明顯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好好照顧曦曦。”沈政東再次鄭重叮囑,眼神銳利,“她要是出事,我唯你是問。”
陳杰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老板你放心,我明白!少夫人在西班牙的安全,我拿命擔保!”
沈政東點了點頭,不再多,轉身走向安檢通道。
陳杰站在原地,看著他那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孤寂的背影。
就在沈政東即將通過安檢口,身影快要消失在人流中時,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回頭,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嘈雜的人群,傳到了陳杰的耳中:
“其實,他恨的不是你走錯了路。”
沈政東頓了頓,說出了后半句,語氣平淡卻直擊要害:-->>
“他恨的是你當年,根本不珍惜自己那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