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邁開腳步，朝著陳杰通常所在的那個方向走去。

有些話，再難開口，也終究要說。有些心結，再難解開，也總要嘗試。

而院子里，夏涵曦正陪著女兒玩耍。

陳默走進陳杰通常待著的偏廳，陳杰正坐在沙發上，看到他進來，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小默……”

陳默低低地“嗯”了一聲，走過去，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我剛剛聽老板說……你……聽老板說，你要調去其他地方了？”

陳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嗯，這邊的任務結束了，該走了。”

“去哪？”陳默追問。

陳杰看著他，搖了搖頭，露出一絲苦笑：“具體去哪，你不知道最好。”

他頓了頓，怕弟弟誤會，語氣認真的解釋起來，“但是小默，你放心，哥跟你保證，我已經不碰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現在做的都是正經生意。只是……你也知道，我過去牽扯太深，我自己也不知道將來會不會被那些舊賬找上門……所以，我的行蹤，我的事，你越少知道，對你，對爸媽，都越安全。”

陳默聽著哥哥的話，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低聲問：“那……你還有可能回香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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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杰猶豫了一下，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了一下：“回不去了。我的案底，我的過去……香港，家……我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抬起頭，看向弟弟，眼中帶著深深的牽掛：“爸媽……他們怎么樣了？身體都還好嗎？”

“爸媽都挺好的，”陳默回答，聲音有些干澀，“就是……媽有時候會念叨你。”

他說著，從西裝內側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兩封有些泛黃、但保存完好的信封，遞到陳杰面前，動作略顯僵硬：“這個……是爸和媽……讓我轉交給你的。他們當初想勸你迷途知返，但是還是沒能送到你手里……一直給你留著。你……看看吧。”

陳杰看著那兩封熟悉的、帶著父母筆跡的信封，眼眶瞬間就紅了，手指微微顫抖地接過，緊緊攥在手里，仿佛握著千斤重擔。

陳默看著他哥這副樣子，喉結滾動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老板那邊還有事讓我去安排，我……我先走了。”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門把手時，他的腳步頓住了，背對著陳杰，沒有回頭，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情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哥……好好活著。”

說完，他不再停留，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并將門輕輕帶上。

偏廳里，只剩下陳杰一個人。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兩封沉甸甸的家書，再也控制不住，滾燙的淚水砸落在信封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他緊緊攥著信，仿佛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也是最溫暖的牽絆。

而門外，陳默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仰起頭，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重新挺直脊背，朝著沈政東所在的方向走去。

有些離別，注定沉重。

但他們都知道，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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