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將礦泉水瓶捏得咔咔作響:“橫豎不過百米,過去瞧瞧不就知道了?”九爺熟練地把越野車倒進樹蔭里,熄火時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和九爺各自拎著小包下車,五哥盯著登山包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把它甩上了肩:“要是事情辦得順,咱們就直接從后山上,省得折返。”他邊說邊調整肩帶。
穿過蒸騰著熱浪的土路,那座建筑很快清晰地映入眼簾。我盯著門楣上褪了色的匾額——從右至左陰刻著“觀音寺”三個大字,朱漆剝落處露出陳舊的木色。
“九爺,名字不對,這恐怕不是你要找的地兒?”轉頭時,額頭上的汗珠甩出一道弧線,“要進去問問嗎?”
五哥已經踏上青石臺階,運動鞋底蹭過石縫里鉆出的野草:“既然都到門口了……”他話音未落,濃密的槐樹蔭里突然炸響一聲:
“施主,請留步。”喝止聲驚得五哥差點踩空。
我們三人順著聲音望去——門前兩株盤根錯節的老榕樹在烈日下投出斑駁的陰影,愣是沒瞧見半個人影。
“三位施主。”聲音又起,這回帶著幾分禪意的回聲。
待瞳孔適應了強光反差,這才看清樹干后的陰影里竟藏著一張斑駁的棗木桌。桌后窩著個活似彌勒佛化身的胖和尚:滾圓的腦殼锃亮反光,大圓墨鏡遮住半張臉,灰布僧袍被圓鼓鼓的肚子撐出個完美的弧線。最扎眼的是他耳朵上的白色apple藍牙耳機,看樣子不是在聽音樂,就是桌子底下放著手機看視頻。
“老菜,”五哥用手肘捅我,壓低的聲音問道,“你說這大師傅光啃青菜蘿卜,咋養出這身膘的?”
我瞅著和尚桌底下隱約亮著的手機屏幕,憋著笑扭頭:“二師兄走了十萬八千里都沒掉秤,這算什么。”話音未落,就只覺后頸發涼。
“老菜,佛門前不要亂說話,小心報應。”九爺從牙縫里擠出的警告讓我頓時收了笑。
說著話,我們三人走到了胖和尚面前。
胖和尚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道:“阿彌陀佛!三位施主既然有緣至此,何不先行布施,以示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