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絕望從四肢百骸瘋狂地向心臟涌。那些關于“為什么”的疑問,在身體徹底僵死、生命力如沙漏般急速流失的現實面前,失去了所有的意義,變得蒼白。
它們無聲地碎裂、消散,被一種更龐大、更徹底的東西所吞噬。
占據整個意識的,只剩下一種感覺:后悔!
尖銳、冰冷、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從骨髓深處刺穿出來,帶著毀滅性的力量洶涌澎湃,化作足以淹沒靈魂的滔天巨浪!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這悔恨的冰洋里艱難地泵出最后一滴溫熱。
五哥……他是幸運的。
至少在那生死一線的關頭,還有我和九爺在場,把他從那僵直的死亡邊緣硬生生拖了回來……
可現在,誰來救我?
九爺遠在通道口,對此處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而我,已經徹底淪為這幽暗地底的一部分,一塊還有微弱意識,卻與巖石無異的“活石像”。指尖、腳趾、四肢、軀干……每一寸肌肉都變得僵硬,連轉動眼珠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唯一的“同伴”,只有身旁那具同樣靜止、卻早已失去所有水分的干尸,它空洞的眼窩仿佛正嘲笑著我的結局。
絕望,不再是一種情緒,而是灌滿了身體、冰冷的液體。它無聲無息地漫上來,淹沒了口鼻,封堵了呼吸,徹底熄滅了最后一絲掙扎的念頭。
思緒似乎只運轉了幾秒鐘的“光景”,可這瀕死的感覺卻被無限拉長,沉重、粘滯、帶著令人窒息的不可逆轉感!它像一塊巨大的墓石,轟然壓落。
“難道……這就是死亡的前奏?”一個冰冷、陌生、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在意識最深處響起,帶著一絲嘲諷,“他媽的……千算萬算,最后竟是活活凍僵、像個被遺棄的冰雕一樣死在這鬼地方的?”
更荒謬、更憋屈的聯想隨之不受控制地浮現:我,頂著水泊梁山那位排名第一百零二的‘好漢’之名,竟要在這就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洞穴里,以如此窩囊的方式畫上句號?真是他媽的……憋屈到了姥姥家!
就在這瀕死的漩渦里,靈魂做著最后荒誕自嘲的“自自語”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