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忙到后半夜才躺回炕，渾身跟散了架似的，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手心的傷口裹著陳小偉給的草藥，還是隱隱作疼。西廂房的風還在刮，破窗戶紙“嘩啦”響，她裹著棉襖，剛要迷迷糊糊睡著，就聽見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她心里一緊，以為是張仙鳳又來查崗，趕緊閉著眼裝睡，連呼吸都放輕了。可腳步聲停在門口，沒敲門，門閂“吱呀”一聲被輕輕撥開，有人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茜兒，你睡著了沒？”是陳小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局促。

宋茜沒吭聲，心里犯嘀咕，這大半夜的，他來干啥？

陳小偉走到炕邊，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下，炕沿被壓得往下沉了沉。“娘……娘讓我來的。”他憋了半天，才擠出這么一句，聲音更輕了，“說……說咱們是夫妻，該圓房了。”

圓房？宋茜心里“咯噔”一下，渾身都僵住了。她嫁過來這幾天，天天受打罵、干重活，早就忘了“夫妻”這回事，更沒想過圓房的事。一想到要跟陳小偉睡在一張炕上，她心里又慌又怕，還有點說不出的別扭。

“我……我今天太累了，能不能……能不能明天再說？”宋茜小聲說，聲音帶著點懇求。她今天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實在沒力氣應付這些。

“我也知道你累。”陳小偉的聲音更局促了，“可娘說了，今晚必須圓房，要是不圓，她明天又要罵你，還得罰你干活……”

又是娘！宋茜心里一陣委屈，眼淚差點掉下來。在陳家，連這種事，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都要聽張仙鳳的安排。她知道，要是不答應，明天張仙鳳指不定又要找什么由頭罰她，說不定又是灌冷水、餓肚子。

宋茜沒再說話，慢慢往炕里面挪了挪，給陳小偉騰出點地方。炕本身就小，還鋪著稻草，兩個人擠在一塊兒，別提多別扭了。

陳小偉慢慢躺下，身體繃得筆直，跟塊木頭似的，連胳膊都不敢動，生怕碰到宋茜。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的風聲，尷尬得能摳出個坑來。

“對不起啊，茜兒。”陳小偉憋了半天，又開口了，“讓你受了這么多苦，圓房這事，還得聽娘的……”

宋茜沒吭聲，心里又酸又澀。她知道，陳小偉也沒辦法，可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還是讓她覺得難受，他永遠只會說“對不起”“忍忍”，卻從來不會真正為她擋點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陳小偉才慢慢伸出手，想碰宋茜的胳膊，可剛碰到一點，就被宋茜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去，小聲說：“我……我不動你，就是……就是娘那邊不好交代。”

宋茜咬了咬嘴唇，沒說話。她知道，陳小偉說的是實話，要是今晚啥都不做，明天張仙鳳問起來，又要找她麻煩。她只能硬著頭皮，往陳小偉身邊湊了湊，身體還是繃得緊緊的，一點都放松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