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木工剛扛著工具箱進門,張仙鳳就支使宋茜:“宋茜!趕緊去灶房燒熱水,再把昨天剩下的紅棗拿出來,給王師傅泡碗水!順便把院子里的木料挪到太陽底下,別擋著王師傅干活!”
宋茜應著,先去灶房燒了熱水,泡好紅棗水端給王木工,又挽起袖子,去挪院子里的木料。木料沉得很,她搬得費勁,臉都憋紅了,王木工看不過去,放下手里的刨子過來幫忙:“丫頭,這木料沉,你別搬,俺來就行,別累著你。”
“沒事王師傅,俺能行,您趕緊忙活您的,別耽誤工期。”宋茜笑著說,剛要再伸手搬,王木工已經把木料抱起來,放到了太陽底下,還順手幫她把散落的木屑掃到了一邊。
“你這丫頭,太實在,干活別這么拼命,該歇就歇。”王木工叮囑了一句,才拿起刨子,開始打磨木料,刨子“沙沙”響,木屑順著紋路往下掉,木料的表面很快就變得光滑起來。
宋茜站在旁邊,看著王木工忙活,又怕他渴了,時不時遞點水,偶爾王木工需要個釘子、錘子,她也趕緊從工具箱里找出來遞過去,沒敢閑著,張仙鳳在東廂房里盯著呢,要是看見她偷懶,肯定又要罵。
可沒成想,就這點尋常的幫忙,竟被張仙鳳揪了“由頭”。中午吃飯的時候,王木工剛走,張仙鳳就把東廂房的門“哐當”一聲關上,指著宋茜的鼻子,聲音尖得像扎人:“宋茜!你老實說!你跟那王木工,是不是有啥貓膩?!”
宋茜愣了愣,壓根沒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問:“娘,您說啥呢?俺跟王師傅就是幫忙遞個東西、倒杯水,能有啥貓膩?”
“有啥貓膩?你當俺瞎是不是!”張仙鳳往前湊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宋茜臉上,“剛才俺在屋里瞅得清清楚楚!他幫你搬木料,還跟你說悄悄話,你倆湊得那么近,笑的那樣子,不是有私情是啥?!俺看你就是耐不住寂寞,趁小偉去磚廠干活,跟外男勾三搭四!”
“娘!您別瞎造謠!”宋茜急得臉都白了,趕緊解釋,“王師傅就是看俺搬不動木料,好心幫忙,那也不是悄悄話,就是叮囑俺別累著,您咋能這么想?咋能這么說俺?”
“俺咋想?俺親眼看見的還能有錯?”張仙鳳根本不聽她解釋,氣得直跺腳,“你個不知廉恥的東西!嫁進俺陳家,不好好干活,不好好伺候俺,反倒跟外男勾搭!這要是傳出去,俺陳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秀英年底還要結婚,要是讓人知道她弟媳婦是這號人,人家該咋笑話她?咋笑話俺們家?”
宋茜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又委屈又生氣,她明明就是老老實實幫忙,沒做任何虧心事,張仙鳳咋能這么污蔑她?還說這么難聽的話,要是傳出去,她往后在村里咋做人?
“俺沒有!娘,俺真的沒有!您要是不信,您可以問爹,問艷丫頭,俺一直都在院子里忙活,沒跟王師傅說過別的話!”宋茜哽咽著,想讓公爹和艷丫頭幫自己作證。
這時候,公爹拄著拐杖從屋里出來,正好聽見這話,趕緊說:“仙鳳,你別瞎猜,也別瞎罵丫頭!俺剛才一直在院子里坐著,丫頭跟王師傅就是正常幫忙,啥貓膩都沒有,你別冤枉了丫頭!”
艷丫頭也從外面跑進來,嘴里叼著糖,含糊著說:“娘,俺也看見了,宋茜姐就是給王爺爺遞水,沒干啥別的,你別罵宋茜姐了。”
“你們倆懂個屁!”張仙鳳瞪了公爹和艷丫頭一眼,“男人家粗枝大葉,哪能瞅見這些貓膩?艷丫頭你個小屁孩,知道啥是私情?別在這兒幫著她說話!俺看你們都是被她騙了!”
不管宋茜咋解釋,不管公爹和艷丫頭咋作證,張仙鳳就是不聽,一口咬定宋茜跟王木工有私情,還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俺命苦啊!娶了個不知廉恥的-->>兒媳婦!趁兒子不在家,跟外男勾搭!這日子沒法過了!俺不如死了算了!”
哭嚎聲太大,引得鄰居家的人都湊到院門口看熱鬧,指指點點的,嘴里還議論著:“這是咋了?陳家咋吵起來了?”“聽張仙鳳哭的,好像是宋丫頭跟木工師傅有啥事兒?”“不能吧?宋丫頭看著挺老實的啊……”
這些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宋茜心上,她站在那兒,眼淚掉個不停,想解釋,可張仙鳳的哭嚎聲蓋過了她的聲音,沒人愿意聽她說話。她覺得自己的臉都被丟盡了,往后在村里,再也抬不起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