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茜跟在后面,一路叮囑著:“到了婆家,要勤快點,但也別太委屈自己。吃飯要吃飽,天冷了要加衣,要是想家了,就托人捎個信回來。”
秀蘭只是一個勁地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知道,嫂子說的這些話,都是她能給的最后的溫暖。從今往后,她就要一個人面對陌生的婆家,面對未知的生活了。
花轎停在院門口,紅色的轎簾垂下來,像一道隔絕兩個世界的屏障。張仙鳳把秀蘭推到轎門前,催促道:“快上去吧!別磨蹭了!”
秀蘭猶豫著,回頭看向宋茜。宋茜快步走上前,最后一次幫她整理了一下嫁衣的領口,擦掉她臉上的眼淚,聲音帶著哽咽:“上去吧。記住,受委屈了就回娘家,這個家永遠是你的后盾。”
“嫂子,你要好好的。”秀蘭抓住宋茜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里,“你要好好治病,別再硬扛了。我會想你的,我會給你捎信的。”
“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的。”宋茜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秀蘭的手背上,燙得驚人,“快上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秀蘭被人扶著,鉆進了花轎。轎簾被放下的那一刻,她仿佛被關進了一個狹窄的牢籠。她趴在轎門上,透過縫隙往外看,看到宋茜站在雪地里,穿著單薄的舊棉襖,身影顯得格外單薄,她還在咳嗽,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嫂子!”秀蘭忍不住喊出聲來,聲音帶著哭腔。
宋茜揮了揮手,示意她別擔心。寒風裹著雪沫子吹過來,她忍不住又咳了起來,咳得彎下腰,眼淚和雪沫子混在一起,模糊了視線。
花轎被抬了起來,吹鼓手們再次吹響了嗩吶,鑼鼓聲震天動地。隊伍慢慢移動起來,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宋茜和秀紅跟在后面,一路走到村口。積雪覆蓋的小路被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寒風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秀紅緊緊拉著宋茜的衣角,哭得泣不成聲:“嫂子,姐姐就這么嫁走了,她以后會不會受苦啊?”
“不會的。”宋茜強忍著咳嗽和眼淚,聲音堅定地說,“你姐姐很堅強,她會照顧好自己的。”
花轎在村口停了下來,趙老三讓人給轎夫們發了紅包,又過來跟宋茜和秀紅道別。“嫂子,秀紅,你們回去吧,我會好好對秀蘭的。”
宋茜看著花轎,大聲說:“秀蘭,記住嫂子的話,受委屈了就回來!”
花轎里傳來秀蘭哽咽的聲音:“嫂子,你要好好的……”
隊伍再次出發,花轎漸漸遠去,紅色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盡頭。嗩吶和鑼鼓聲也漸漸淡了下去,只剩下呼嘯的寒風,和落在臉上的雪沫子。
宋茜站在村口,久久沒有動。她看著秀蘭消失的方向,心里滿是擔憂和不舍。她不知道秀蘭到了婆家會過得怎么樣,不知道趙老三會不會真的對她好,不知道她會不會受委屈,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才能再回來。
秀紅靠在她身邊,哭得渾身發抖:“嫂子,姐姐走了,以后就剩我們倆了。”
“別怕,有嫂子在。”宋茜摸了摸秀紅的頭,把她摟進懷里,“嫂子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像姐姐一樣,被隨便嫁掉的。”
寒風越來越大,雪也下得更密了。宋茜的咳嗽又加重了,咳得她直不起腰,胸口的疼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知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可她不能倒下,秀紅還需要她照顧,她還得等著秀蘭回來。
她扶著秀紅,慢慢往回走。雪地里,兩行腳印被新的雪沫子漸漸覆蓋,就像秀蘭在這個村里的痕跡,似乎很快就要被抹去。可宋茜知道,秀蘭的身影,會永遠刻在她的心里,她會一直等著她,等著她回來,等著她告訴自己,她過得很好,等著她擺脫那個被安排的命運。
回到家,院子里的熱鬧已經散去,只剩下滿地的鞭炮碎屑和凌亂的腳印。張仙鳳正坐在炕邊,數著趙老三送來的彩禮,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完全沒有一絲送別女兒的不舍。
“回來了?”張仙鳳抬頭看了她們一眼,語氣平淡,“秀蘭也嫁出去了,了卻我一樁心事。接下來,就該給建業娶媳婦了。”
宋茜沒理她,扶著秀紅走進自己的屋里。屋里很冷,沒有生火,炕也是涼的。她躺在炕上,咳嗽得更厲害了,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浸濕了枕巾。
秀蘭的那句“嫂子,你要好好的”,一直在她耳邊回響。她知道,自己必須好好活下去,不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秀紅,為了秀蘭,為了那些還沒來得及實現的夢想。
她攥了攥拳頭,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就算沒錢抓藥,就算身體再差,她也會硬扛下去。她要教秀紅認字、繡花,讓她有一門手藝,讓她有能力反抗不公的命運。她要等著秀蘭回來,等著她一起,為自己,為所有像她們一樣的女兒,爭取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窗外的雪還在下著,寒風呼嘯著,可宋茜的心里,卻燃燒著一絲微弱的火苗。那火苗,是她對未來的期盼,是她對秀蘭和秀紅的承諾,是她永不放棄的決心。她知道,前路漫漫,困難重重,可只要不放棄,就一定能等到春暖花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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